四人聊过即散,宴会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人开始走的走,散的散,明乐和谈之渡回了顶层套房。
玄关的灯光柔和昏黄,明乐一手扶住墙面,另一只手轻轻褪下那双折磨了她一整晚的细高跟鞋。
脚跟处已经磨出一片深红,碰一下便传来细密的刺痛,她无声地吸了口气,换上柔软的棉布拖鞋。
谈之渡坐在沙发上,没有看她:“你今天话多了。”
“嗯?”明乐下意识地抬头,脸上带着未散尽的迷茫,像是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评判。
谈之渡这才转过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跟那群富太太,不用走得太近。”
明乐恍然,原来是指这个,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只是闲谈些家常罢了。”
再说,她不没答应聚餐嘛。
“只是家常吗?”他眼神并不犀利,问出的话却有种犀利感。
明乐被问得一滞。
她们确实提到他了,也有意向她打听他最近在做哪些项目,可她也不至于那么傻,什么都不管不顾说出口。
可人在屋檐下,辩白都显得多余。
明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出口的却依旧是温顺的低语:“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她在心里无声地嗤了一声。
注意个屁。
她转身想往卧室走,脚跟那片红肿随着动作从裙摆下隐约显露。
谈之渡的目光落在她脚后那片刺眼的痕迹上,眸光一低:“没有谴责你的意思,只是谈家虎狼环伺,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明乐一怔,不禁停下脚步,她懂他的意思,有人娶妻娶贤,有人娶妻娶能,不是每个富太太都是花瓶架子,背后多少也有自己丈夫的授意。
“我明白。”明乐温声示弱。
“嗯。”谈之渡起身,捞起西装外套转身往外走,“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可以在这里歇着,也可以回家,跟助理说一声就行。”
“好的。”明乐转回身,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依礼轻声送别,“谈先生再见。”
谈之渡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闻言却停顿了一瞬,偏头回应:“晚安。”
他走了,门重新关闭。
明乐像是被解放,整个人松懈下来,在沙发上肆无忌惮躺下。
花瓶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望着天花板想,可谈之渡似乎也没有那么蛮横无理。
懒得想,明乐掏出手机给徐楠汇报今晚进度,还问那些富太太加她没,徐楠很快回复:【加的挺多的,都是给自己“宝贝们”买首饰来的(嚣张jpg )】
明乐哈哈大笑,笑后她回复:【你要是不想给宠物做,也可以拒绝的】
徐楠:【拒绝?不可能!我这人没这么清高!】
徐楠:【那都是你努力给我拉来的客户,你放心,每一个我都会留住,到时候姐请你吃米其林!】
明乐:【好,楠楠加油!】
徐楠:【加油!】
和徐楠聊完,明乐总算感觉到疲惫,也不打算回别墅了,直接在这里洗漱。
顶楼豪华套房里的浴缸很大,她脱光衣服进去,任泡泡布满全身,留一个脑袋靠在缸沿,又觉得不舒服,拿一个毛巾垫在脑后,闭眼休息。
没想到这一阖眼,竟沉沉地睡了过去,因此完全没注意房门被打开,有人去而复返。
谈之渡走了进来。
他将西装外套随性丢在沙发上,巡视一圈没看见人,只当她走了。
今晚喝的酒有些多,太阳穴有些发紧,他扯掉喉结处的领带,一步一步边解袖扣边往浴室走,准备冲洗下醉意。
却在打开门那刻,停住前进的脚步。
浴缸里水波微漾,细密的泡沫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化有为无,只剩零星的碎沫浮在水面,水面之下,白色的长毛巾掉落到小腹以下,以上清晰可见,毫无遮掩。
暖色的灯光落在莹润的肩头与水面上,勾勒出朦胧而惊人的曲线。
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谈之渡猛地转过身,像是被烫到一般,目光隐晦避退,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他站在那里片刻,最终极轻极缓地向后带上了门。
门锁合拢,谈之渡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到沙发边,一把抓起那件刚刚丢下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快步离开了套房。
夜晚的风在高速路上行驶,一路吹到了灯红酒绿的商业会所。
谈之渡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特定包厢。
好友靳颂礼和王越霁一早等在这里,看到他进来,两人各说了一句话。
靳颂礼:“谈总姗姗来迟啊。”
王越霁:“渡渡,你终于来了!”
谈之渡一个警告的眼风扫过去,王越霁立马小声:“渡渡多好听啊。”
靳颂礼轻扶眼镜笑,跟着应和了句,但显然谈之渡不吃这套,他也就顺势改了话题:“结婚的感觉如何?”
他们这三个,谈之渡是最早结婚的,没办婚礼的原因大家也都知道——爷爷去世,一年之内不得办喜事。
大家族都格外看重这个。
谈之渡没什么感情道:“一切如常。”
王越霁好奇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