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叮咚一声——
明乐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轻响。
她却没搭理,仍盯着门外突然多出来的创可贴和莫匹罗星软膏愣神。
谁送来的?
明乐摸了摸鼻子,又抓了抓脸蛋,把明家人过滤了一遍,也没筛选出合适的人选。
会是舒眠吗?
明乐的心忽然猛地跳动,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两件物品拿起,嘴唇柔软地往内抿了下。
脚的磨破程度其实还好,就是破点皮,当年在镇上,被锈蚀的弯刀划开长长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时,她都没叫疼呢,明乐翘着唇角跳到床边,拧开软膏瓶口拿棉签细细涂上去,这才有闲心去看消息。
等看清楚,她瞳孔微微扩大,随即二话不说点了同意,率先发过去一句问候:【谈先生,您好】
礼貌,周全,保持了恰如其分的距离。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明乐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片刻,震动传来。
谈之渡的回复和他的人一样,直接,高效,省去所有寒暄:【有心仪的领证日期吗?】
明乐咬住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随即敲下早已准备好的回答:【听谈先生的安排。】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一些,明乐几乎将整张脸都凑到了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等得焦灼。
【明天是个良辰吉日】
属于他的特别提醒声这时响起。
明乐眼睛一亮,几乎立刻回复:【嗯,好的,那……明天见,谈先生。】
【明天见】
对话就此止住,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明乐握着手机,向后一仰,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展双臂,然后,轻轻地、压抑不住地笑出了声。
秀姨的欠款有着落了啦!!
楼下动静也闹哄哄的。
没过一会儿,舒眠高兴提着裙摆来推她的门,说谈家来人了,让她跟着下去,只是话说到一半,她话锋一转,皱眉问房间里怎么会有药膏味。
明乐心一窒,没有说话。
*
领证当天,确实是个良辰吉日。
黄历底下写着宜嫁娶,宜约会这六个大字,抬头天朗气清,云层轻逸。
明乐站在民政局门口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抬手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谈之渡也快到了,于是整理整理衣摆,提起了放松的肩。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过略显萧索的街道,稳稳停在了路边。
司机迅速下车,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一双包裹在笔挺西裤中的长腿率先迈出,随即,谈之渡整个人出现在日光下。
他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暗纹西装,比初次见面时少了几分商务正式,多了些许清隽雅致。
明乐紧张眨了几下眼,没有选择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合拢自然放在身前。
看着谈之渡走来的身影,她恍惚间想起了在海上游轮最后一天见到他的场景。
也是这般风华绝代。
漫不经心地走下邮轮,却在察觉她视线的那刻,隔着攒动的人潮和刺眼的日光远远看她一眼。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转头,而是步伐稳健,目标明确,径直朝她走来。
“明小姐。”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近前响起,将明乐从回忆中拉回,她醒神,模糊视线缓缓聚焦到眼前人,目光有一丝波动,不过她很快进入角色,同谈之渡问好:“谈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谈之渡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抱歉,我来晚了。”
明乐在夏风里笑:“是我提前了。”
两人没聊几句,像是客套和寒暄太费表情,都不约而同终止话题,选择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
民政局内人不多,来结婚的几对寥寥,甚至其中一对来领证的小年轻还是偷偷瞒着父母来的,结果现在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缩着身,老老实实听长辈对他们耳提面命。
明乐在谈之渡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心想果然婚姻登记中心是热闹最多的地方,结果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热闹就出现在了他们这里。
工作人员探身瞅着手里的身份证,对上谈之渡那张帅脸左看右看,睁大了眼:“姓名报上来。”
“谈之渡。”他语气平静。
工作人员:“这上面写着谈之庭啊!”
明乐瞪了瞪眼。
谈之渡隐隐皱眉,眼神微沉,他转过身,淡声说了句稍等,走到另一边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接,他也不急,只是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手举着手机,身姿挺拔地等待着,只是眉眼泄出几分不耐。
明乐明智的没有出声,可心里也怕出现变故,因此余光一直盯着。
电话像是通了。
“哥,身份证确实是我偷换的,你为这个家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连婚姻也牺牲掉。”
“这是我的事。”谈之渡转身看了眼明乐,又随意看向别处,走远了些。
接下来的话明乐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