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梅洱剑宗已经完全处于他们的操控之下,可只要一日不掌握宗主剑印,哪怕传承几代,他们也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之流。
“剑印果然在你那里?!”姜耀儿眉梢上挑,死死盯着她:“我折磨了你娘这么久,她都咬死了不知道剑印的下落,我就知道她是装疯,是想要包庇……”
他的话语被姜慕儿冷冷打断:“别听这个小贱人信口雌黄,我将她的五灵脉都剜了,也没见哪里有剑印,定是她在这里唬我们的!难道还有人能挨过剜脉之痛而不开口?”
“可万一真的在她那里呢?!”一道细细的传音逼进姜慕儿的耳中,正是一并前来的姜家三长老,三长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首的虞花暖:“以你我对虞觅的了解,她像是能在说谎后这么沉得住气的人吗?又或者说,便是此前没有,是后来这拂尘山为她寻来了剑印呢?”
姜慕儿断然否决:“绝无可能,以如今梅洱剑宗在西陵的地位,拂尘山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梅洱剑宗作对?敢抢我们想要的东西?”
“别管他们敢不敢,我且问你,承脉大会在即,你赌得起吗?”
姜慕儿一窒。
若无剑印,便无法承脉于己派,就算是得到再多的许诺,争抢到了再多的灵脉,也无法标记灵脉。同样,若无灵脉,姜家后辈便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长此以往,不出三代,姜家与剑宗必败。
这些日子以来,姜慕儿为了这事愁得昼夜难昧,然而昔日剑宗旧人几乎都被她以各种手段葬送在了妖瘴之中,温苒也已经神志不清,她竟然无人可逼问。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今日她本是为了另一事而来,却没想到从虞觅嘴里听到了宗主剑印四个字!
她可以不信虞觅的话。
但正如三长老所说,她赌不起。
姜慕儿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虞觅的眼神也愈发凶戾。
姜家三长老修为已至五境,以虞觅的情况,是决计不可能听到他们的传音入密的。
可当神魂过分强大,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传音入密就会被轻风托送而来,巨细无遗地灌入她的耳中。
虞花暖笑眯眯地向前倾身:“诸位,想清楚了吗?半死不活过一次后,我的耐心也变得不太好了,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说剑印在你那儿,你倒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姜慕儿咬牙道:“否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虞花暖挑眉:“相信我?不,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也不需要向你证明。毕竟剑印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哪天若是心情不好,一个错手,捏碎便也碎了,说送人,也就送人了。”
姜慕儿尖声道:“你敢?!”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三长老蓦然开口,沉声道:“剑宗之剑,不可攻击持剑印之人。我境界高你许多,我向你出一剑,若你毫发无伤,不闪不避,一切自然明了。”
虞花暖慢慢眨眼,终于坐直了身体,敛了脸上的笑:“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如若我当真不闪不避,三长老也当付出一些代价。这世上总不能有人胆敢向宗主剑印出剑,还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吧?”
三长老还在沉吟,却听姜耀儿已经大笑起来:“她怎么可能敢?三长老,依我看,今日也不必你出手,不如我来。若是她真敢不避不让,我今日便在这里自断一臂!至于你虞觅,若你接不下这一剑,你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小爷我宽宏大量,定会记得给你收尸。”
姜慕儿心底莫名一抖,和三长老对了一个眼神,才要说什么,上首的紫衣少女却已经站起了身,抚掌赞道:“如此甚好,一言为定。”
溪骨大殿穹高且深,似是有一只眼睛从高不可见之处冷漠而观。然而这样幽深的震慑之意却并不能阻挡姜耀儿的狂妄狞笑和握剑。
不过是一个母亲都沦为了他的玩物、自己也被剜了五灵脉的废人罢了,也敢在这里对他姜耀儿大放厥词?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梅洱剑宗姜耀儿,上请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借我一剑!剑临!”
长剑出鞘,剑光泠泠,搅动一殿三清之气。
三长老抬了抬手指,想要拦下姜耀儿,却又终究也存了试探的心。
裴云阙脸色微变,一双桃花眼中光芒潋滟,片刻,到底向着虞花暖的方向张开了五指,释放出了一丝三清之气。
大殿之外,一道伶仃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奔来,头发披散,鞋子也丢了一只,极细却尖的声音破空而至:“阿觅——!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而剑风毫无停顿,依旧凌厉如瀑,带着势在必得之意,扑面而来。
虞花暖负手而立,冷冷看着持剑狞笑向前姜耀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借。”
霎时间,剑停风顿,烟消云散。
那一剑,停在她面前三寸,甚至不能掀起她的发丝和衣袂。
赌对了。
虞花暖掀起一抹轻笑。
满殿俱寂。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穹顶之上的那只眼睛轻轻眨了一瞬,似是玩味,似是赞许。
宝梵仙宫,藏山之上。
刚刚出关的白衣仙尊倏而睁眼,看向一侧被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