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
陆冰打断她的话,过山风吹乱了她的大波浪,她眼神哀伤脆弱:“你知道吗?你的菜园子曾经种着一大片的玫瑰,都是他给我种的。”
景橙被她的情绪转变吓到了,喃喃:“陆董?你说什么……”
她发现这里时,明明是一片荒地。
陆冰忽然戴上墨镜,遥遥看着那片菜园子,吩咐陆由:“开车,把这片地压平。”
原本盛开着鲜艳高贵的玫瑰的土地,廉价的瓜果蔬菜怎配生长。
陆由心惊肉跳,连忙看向不明所以的景橙:“妈,这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的心血。”
景橙跟陆冰距离不近,但风还是将“压平”这两个字送进了她的耳朵,她想问问陆冰是什么意思,车窗却缓缓上升,无论她说什么,陆冰都听不见。
陆冰无视景橙的拍窗:“陆由,开车。”
光鲜亮丽的保时捷启动,甩掉景橙,车轮滚过炸开的西瓜时,陆由的眼中并没有不忍。
景橙看见她的西瓜碎了,鲜血流了满地,茄子辣椒被压的粉身碎骨,黄瓜丝瓜赖以生存的架子被撞的散架。
悲剧只发生在分秒之间。
景橙追在车子后面,失去声音地呐喊:“不要!求求你陆董!我求求你!求求你停下!”她看见陆由那张熟悉的脸,喊,“陈柚!!柚子哥哥!!求求你!不要——”
但是陆由听不见,景橙像是疯了一样,摔倒了,爬起来,冲到车子面前,展开双臂拦住,守护着最后的萝卜地,湿湿的眼睛里全是乞求。
陆由猛踩了急刹车,车子带起的风蹭到景橙的衣角,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妈,要不还是算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开车。”
只两个字,陆由重新发动车子,绕过景橙,踩了油门,猛开到她的身后。
景橙站在自己的菜园子里哭,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死去。
陆为舟赶到时,看到景橙正在哭。
她心爱的菜园子,在遭受野蛮的践踏。
他记得她看向菜园子时明亮的笑眼。
陆为舟的轮椅“走”得很慢,荒地的路崎岖不平,以往来这里,都需要景橙来推他,这次她明明看到了,却没有来推他。
为什么呢?她不是看到他了吗?
保时捷停下来,陆为舟挪动着轮椅到景橙身边。
很慢很慢,慢到陆为舟想发火。
终于到她身旁。
景橙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唔……陆为舟……你身上怎么都是泥巴……好脏啊,你不是最爱干净的吗……”
“……”陆为舟抿了抿唇,想叫她不要笑了,丑死了,“不小心摔倒了。”
景橙的余光看到陆冰和陆由下车了,正在朝他们这边走。
景橙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把带着泥巴的手放在陆为舟轮椅的把手上,反正他身上已经脏了,她的手也脏了,谁嫌弃谁呢。
陆为舟想给她擦眼泪,但是他的手是脏的,于是只能看着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流不完,憋不住。
他觉得她很烦,很让他生气,于是他吼她:“我不是说了吗?不让你管他们,非要管他们干什么?!活该。”
景橙撇撇嘴,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笑着跟陆为舟说:“我们先回去吧。”
陆冰先走过来,垂眸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陆为舟,她的墨镜仍旧没有摘下:“种菜哪有种玫瑰好,景小姐把菜园子打理得这么好,相信换成玫瑰园,会更有热情吧。”
陆由跟在陆冰身后,他既有心疼又有难言的愧疚:“抱歉。”
景橙摇摇头:“陆董,我不会养玫瑰,我只会种菜。”
陆冰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自顾自:“这里就重新种上玫瑰吧,景小姐,你来打理,在你原先的工资上涨两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景橙说不出话,眼睛垂着,因为咬牙,下巴颤抖着。
“陆董,”陆为舟陡然打断,“我告诉你何建新的信在哪里。”
陆冰果然上前,弯腰抓住陆为舟的领子:“又想骗我!”
景橙连忙去拦陆冰,陆由怕误伤到景橙,把她拉开,冲她摇摇头。
陆冰在关于何健新的事情上,偏执到可怕。
这里又恢复了最初荒芜的样子,似乎又比最初的荒芜更加糟糕,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陆为舟很平静,平静到带着一丝淡然的笑:“妈妈,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入狱那几年,你在他心中是什么模样吗?”
只这一句,就足以令陆冰失控。
保养精致的脸抽搐着,拧出一个大大的笑,陆冰松开陆为舟的领子,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柔柔地抚摸着陆为舟的眼睛、睫毛、鼻子,这些地方和何健新最像。
“小船,妈妈的好儿子,妈妈唯一的儿子……”
景橙内心激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很久之后想起,仍旧冲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