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呆在一起。”
“景小姐,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景橙说,“如果当初你们跟我说照顾的人是个心理疾病患者,还有自毁倾向,我可能会拒绝。”
“……”
“是这样的,景小姐,我们已经签订了协议,一年内,你如果单方面终止,我们这边不会给你一分钱。”
景橙犹豫了几秒,开口更坚定了些:“好,我一分钱不要,我现在就要离开这。”
“你稍等一下,我问一下陆董。”
电话挂断,景橙一抬眼就看见坐在轮椅里的人,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阳台出来,逆着光,背后的光在他的衬托下都黯淡了几分。不得不说,这个发型加上他的脸,真的完胜当今各路流量小生和偶像。
陆为舟无意识地抿了抿毫无血色唇,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景橙不愿意看他,别过眼。
就算他听见了又能怎样?他一开始就要赶她走,只不过她现在走得晚了点罢了,但也没对他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她还打了好长时间的白工呢,心理上的创伤已经有东非大裂谷那么深了。
就这样静静等了几分钟。
铃声响起,景橙按了接听,余光瞟到陆为舟已经不见了。
他没有跟她道歉,连一句安抚都没有,如此置身事外。这让景橙想要离开的念头如疯草般狂长。
“毛西姐,我能走了吗?”
“景小姐,陆董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的父亲,前几天被查出癌症……乳腺癌。”
“不过景小姐你别难过,已经在积极治疗了,我相信善良的陆董不会冷眼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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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诊断出乳腺癌的病人中,男性仅仅只占据1%。
景橙的继父,李木则,何其“有幸”,成为这百分之一。
景橙挂了电话后,呆呆地坐在那,脸上是死灰一样的颜色。
明明上个月还在她面前活蹦乱跳,骂她是白眼狼的男人,今天就得知患有可笑的乳腺癌。
如果不是李木则,她不会被追债的人围堵在学校门口,不会第二天被挂在学校论坛,被嘲笑是“赌王”的女儿,导员也不会劝她放弃保研名额,室友也不会对她避之不及,现在她人也不至于在这。
凭什么呢?他只是她的继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为什么要为他的过错买单。现在他得癌症了,她也要为他治病东奔西走吗?
其实景橙记忆里的继父,不是这样的。
“你妈妈走了,以后我就是你亲爸,小橙子放心,爸爸一定会供你考上大学,以后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再也不用像爸爸一样在工地风吹日晒了。”记忆中的男人晒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为树荫下专心写作业的女孩用树叶扇风,跑到几里地以外的小卖铺,为女孩买一根老冰棍。
十岁的小女孩仰着脸,举着冰棍让男人吃。
五毛钱的冰棍,男人笑着摇头拒绝了,“橙子吃,爸嗓子疼,不能吃冰的。”
女孩黑亮的眼睛全是孺慕,甩着羊羔辫,语气充满向往和坚定:“爸爸,我以后一定会让你享福!”
男人看着女儿乖巧可爱的脸蛋,心里都是干劲,虽然妻子走了,留下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但是这样一双稚嫩清澈的眼睛提溜地望着你,哪个男人不会动容。
“好!我们爷俩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女孩点点头,男人被女儿认真的小表情可爱到,想摸摸她的脸蛋。
女孩别别扭扭,想躲开又没躲,小声咕哝:“爸爸,你手脏……”
男人哈哈大笑,没一会儿两人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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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眼睑下方,摸到一根碎发,握到掌心里,那么小的一截,存在感却很强烈,刺挠着他的掌心,松开手,那根短短的、黑色的头发,融进了他掌心的生命线里。
敲门声令陆为舟心神一震,又攥紧了掌心,回头看去。
景橙推开门,陆为舟和平日一样,坐在轮椅里,周身笼罩着寒气,望着她的眼神总是不善的,这次,似乎还多了点无措,消弭了一些抗拒,也许是她的错觉。
不一样的是,剪去长发后,他的脸没了遮挡,白得晃眼,挺鼻细眼,精致无比,漫画里走出来似的,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刘海。
因为他的捣乱,景橙没剪好,豁了一个口子,而恰恰是这点不完美,让他看起来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不再呆板的像一幅完美的画作,添了点人气。
景橙板着脸:“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我的第一个设计发型都被你破坏了。”
“你应该跟我道歉。”
就算是道歉她还是不会给他修的,就让他顶着这好笑的刘海过一辈子吧!
“你不是要走?”陆为舟的嗓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