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废掉的腿,良久才抬头。
窗外,雨过天晴,细碎的阳光穿过潮湿的空气,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云层里有一道彩虹。
腿残以后,陆冰将他丢在这个地方,任由他自生自灭,其实没什么区别,很早以前她也是将他随便丢在哪里。
陆为舟就这样坐着,直到听见一楼传来模糊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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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们肉肉怎么这么棒!比上次多喝了半碗奶呀~来,让妈妈摸摸肚肚~好鼓……”
灰棕色的小猫咪在景橙的怀里翻滚着,露出雪白的肚皮,伸出小猫爪舔了舔,很享受地发出咕噜咕噜声。
女孩声音掐得又甜又细,如雨后露珠,擦过耳膜带起电流感,她的手放在小猫的肚皮上,轻柔地抚着,脸颊有短短的发丝垂落,她抬手别到耳后,仍旧对怀里的小猫笑脸相向,甚至两只手架起小猫,笑嗝嗝地皱起鼻子和小猫对碰,一人一猫一齐倒在沙发上。
盈白的小臂上,还有他咬下的红印,已经结痂。
他咬得很重,印子却不会留很久。
景橙不经意间的抬眸,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霎时顿住了笑。
陆为舟攥紧轮椅把手,长长的睫毛颤抖:“好吵。”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后,不知道看了她们多久。
景橙立刻坐起身,下意识想将小猫藏到身后。
肉肉叫了一声,显得欲盖弥彰,她将猫直接塞进自己衣服里,结果肉肉直接爬到她的胸口处。
“哎?别这样肉肉……”
这个位置有些尴尬,她抬眸看栏杆后的少年。
没等景橙开口解释,陆为舟冷血地盯着她,说:“扔出去,不然,你和它一起出去。”
景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肉肉害怕地窝成一团,喵呜叫了好几声,她只好先安抚肉肉。
抱紧肉肉,然后抬头看那人,景橙讨好地笑:“它叫肉肉,我昨天夜里捡的,雨下得太大了,它淋透了,又瘦又小的,一直发抖,我们这山上没人家,它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就想着留下来,陪陪我,们……”
“求你了,留下它吧。”景橙双手合一,眨着眼,语气诚恳,“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它上二楼,它很通人性很听话的。”
为了向他证明,她还让挥着肉肉的小手,装模做样地和他打招呼,“哈喽你好,我叫肉肉~”
肉肉弱弱一声:“喵……”
陆为舟不为所动,眼里没有对弱小的同情,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
景橙无法判断他的态度,看他不说话,眨着星星眼,小猫也可怜地哀叫,一人一猫都很可怜。
但陆为舟攥着把手转身,背影无情,话也无情:“你最好把你泛滥的同情心收一收,早点和它一起滚蛋才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景橙收了笑,动了动僵持的手,顺了顺肉肉的后颈:“我走了,也会带它走的。”
肉肉是她捡来的,她要对它的生命负责。
……
陆为舟回到房间的速度明显比平时要快,轮椅把手又恰好卡在缝隙里,他面不改色地想往前扯,因为力气太大,直接弹到实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撞到哪里他没去关心。
楼下的景橙立马有些着急地喊:“陆为舟你没事吧?摔倒了吗?”
还有她接近楼梯口的脚步声和猫叫。
陆为舟莫名有些烦躁,还有一丝被忽略的慌乱
“我没事。”
脚步声停下。
景橙喊:“那就好,你注意一下,还有别逞强。”
陆为舟神情阴沉下去,直接用手推轮子,声音很大的关上门。
房间内,他平息着呼吸,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有些烫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