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小小的、虚幻的手指，对着那镇压而下的秩序牢笼，轻轻一点。

指尖处，一点微光乍现。

那微光初看极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演化的微型宇宙。

紧接着，这一点微光，化作了一个旋转的、巴掌大小的……

混沌归源洞天！

是的，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一个真实的、正在演化的、微缩的混沌洞天雏形。

牢笼与这混沌归源洞天雏形接触的刹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

那由燃烧的秩序本源构成的牢笼，竟被这小小的洞天雏形……一点点“吃”了进去！

不，不是吃，是“归源”。

秩序法则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规则粒子，然后被洞天雏形吸收，成为了它演化的一部分养分。

“不——！这不可能！

未出世的圣婴，怎能施展‘归源洞天’？！

这至少需要触及大道本质的掌控力！”律令天尊彻底失态了。

他的分身因为秩序本源的剧烈消耗，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混沌归源洞天雏形在吃掉部分牢笼后，似乎长大了那么一丝丝。

它甚至调转方向，朝着律令天尊本尊飘去。

虽然速度不快，但那姿态，分明像是一个看到美味点心的小朋友，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准备开饭。

“孽障！孽障！”

律令天尊又惊又怒，他毫不怀疑，若被这洞天雏形触碰到，自己这具分身怕是要成为它成长的养料。

“此界水太深……圣婴未成已有如此变数……

也罢，今日便到此为止。

但圣婴之事，本尊已记下。

待吾真身降临，定当……”

狠话还没放完，那混沌归源洞天雏形已经飘到了他面前。

律令天尊分身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放狠话，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

他的分身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秩序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飞射。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遁逃的法则，即便被拦截住部分，只要有一丝逃出，他就能在别处重组信息。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咿呀！”

那胎儿虚影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到嘴的点心要跑？

它小嘴一嘟，混沌归源洞天雏形骤然加速，瞬间膨胀了数倍。

如同一张微型的天幕，朝着那些逃窜的秩序流光笼罩而去。

超过七成的流光被洞天雏形吞噬、归源。

只有不到三成侥幸逃出了这片区域，消失在天际。

洞天雏形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缩小成一点微光，没入胎儿虚影体内。

胎儿虚影满足地拍了拍还未成型的小肚子，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睛缓缓闭上，身形也渐渐淡化，重新隐入苏清绝腹部的光芒中。

那团光芒也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消失。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残破的秩序天牢碎片缓缓飘落，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

“结、结束了？”林小碗呆呆地问。

“好、好像是的……”苏妙妙喃喃道。

萧红鸢盯着苏清绝的肚子，眼神复杂至极，最终咬牙切齿：“小混蛋……吓死本宫了……”

素无心默默收起尘缘琴，走到苏清绝身边，伸手搭在她腕脉上，片刻后，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师尊……您的伤势，痊愈了八成了。

而且……胎元稳固，甚至……更强了。”

苏清绝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生机和腹中那平稳而强大的生命波动，神色恍惚。

她抬头看向李长聚。

李长聚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后怕、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这孩子还没出生，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要是出生了，还得了？

而且，律令天尊虽然退走了，但他临走前的话……

“待吾真身降临……”

雪芙兰此时踉跄着走到李长聚身边，银灰色的眼眸看着苏清绝的腹部，又看看李长聚，忽然轻声道：“混沌万法圣婴……传说中的禁忌体质。

李长聚，你和你师尊，生了个了不得的小怪物。”

她顿了顿，语气古怪：“而且……它好像挺喜欢吃秩序的。

刚才那一顿，抵得上普通修士千年苦修。”

李长聚：“……”

苏清绝：“……”

众人：“……”

青葙此时走上前，天地道契的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但她神色却异常郑重。

“苏师姐，李师侄，圣婴之事，事关重大。律令天尊虽退，但消息恐怕瞒不住。此等体质，诸天万界都会垂涎。”

她看向苏清绝的腹部，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悲悯。

“此子若顺利诞生，注定搅动万界风云。福兮祸兮，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