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还是那家隐匿于繁华背后的私密餐厅,环境雅致,安保严密。
唐虞琦此行却比上一次更加警惕。她并未直接走正门,而是通过一条鲜为人知的侧廊进入,脚步轻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盯梢与监控。
侍者显然是得了吩咐,见到她后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引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包厢门前。
门口守着两名身形精悍、目光锐利的保镖。他们见到唐虞琦,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其中一人开口道:“小姐,老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小姐?”唐虞琦脚步微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们说的老爷,是哪一位?”她必须确认,这声“小姐”是否是某种陷阱的一部分,或者来自她不希望在此刻见到的人。
“是木董事长吩咐的。”保镖回答得清晰明确。
即便如此,唐虞琦也未完全放松。
“开门,我需要亲眼确认。”她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保镖显然训练有素,对这份谨慎并无不满,依言拉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门缝开启的刹那,唐虞琦迅速向内一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略显清瘦却坐得笔直的身影——确实是木爷爷。
她心中稍定,转回身,对两位保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刚才怀疑你们。谢谢。”
两位保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受宠若惊。
他们见惯了豪门中人的傲慢或冷漠,这位身份特殊的小姐如此谦和礼貌,实在出乎意料。
“您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他们连忙回应。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门外的两位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低语迅速掠过空气。
“小姐?她真是老爷的孙女?没听说过啊……”
“老爷是有两位孙女,但都不是这位。而且这位刚才那股警惕劲儿,还有那股气势,绝非寻常千金。”
“确认是老爷后,态度立刻变了,还跟我们道歉……真是不一样。”
“行了,别瞎猜议论了,小心被老爷听见。”
包厢内,与外界的低语隔绝。
木老爷子早已站起身,看到孙女神色间不同于往日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急切,他心下一沉,知道必定是发生了极为紧要的事情。
“来了?坐。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示意唐虞琦坐下,亲手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唐虞琦没有碰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清澈的眼眸直视着老人,问题直击核心:“爷爷,我需要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父亲失踪的?您最后一次见到他,确切是在多久以前?”
木老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尘封多年的伤痛,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壶,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良久,他才用带着岁月磨砺却依旧难掩痛楚的声音开口:“二十六年……整整二十六年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你父亲突然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回家。那女子……我想应该就是你母亲。她很美,气质独特,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孩。可是,当我和你奶奶问起她的家世、职业,她说自己是一名科学家,但工作地点不在本地,甚至有些……语焉不详。我当时……”老人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出深刻的悔恨,“我当时被门第之见蒙蔽了双眼,认定她来历不明,是贪图木家的财富和地位才接近你父亲。我……我盛怒之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他们赶出了家门。我甚至没有给你父亲解释的机会……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音讯全无……”
老人的眼眶已然湿润,那段违背对亡妻承诺、亲手将儿子推开并最终失去的往事,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与悔恨。
他一生纵横商海,却在这件事上错得离谱。
唐虞琦心中一痛,她能感受到老人那沉重如山的愧疚与思念。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微微颤抖、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放柔:“爷爷,对不起,让您又想起这些伤心事。”
但她的头脑却在飞速运转。二十六年前!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可是,她今年才二十二岁!这中间,存在着整整四年的空白!
“那后来呢?您……找到过他们的线索吗?任何线索?”她追问,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木老爷子沉重地摇了摇头,仿佛这一动作耗尽了力气:“起初几年,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寻找,但……毫无可靠线索。时间久了,搜寻也就慢慢停了下来。这些年,但凡有一点相关的蛛丝马迹,我都会让人去查,只是……希望越来越渺茫。” 他看向唐虞琦,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一丝了悟,“直到找到你……我其实心里隐约明白了,他们……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否则,怎么会让你独自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唐虞琦陷入了沉默。
心中的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