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调律”被延长了。按照埃克斯的解释，这是为了确保林凡的身体和能量系统达到“绝对纯净与稳定”，以承受“本源之触”的深度共鸣。过程变得更加繁琐，除了能量场的梳理，还增加了某种频率的声波共振和光疗，据说是为了“净化精神杂波，提升意识与凋零法则的同步率”。

林凡躺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任由那些无形的力量穿透身体。他闭着眼，意识却异常清晰。阿尔法博士的话如同循环播放的箴言，在他脑海中回荡。“先驱”、“沟通”、“一体”……这些词语编织成一张柔韧的网，将那些残存的、属于锈蚀镇的犹豫和恐惧，悄然过滤、沉淀下去。

他能感觉到，不仅是右臂，他整个身体都在与这个基地的环境变得更加契合。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甚至能量的自然流转，都开始无意识地模仿着周围那些能量管道稳定运行的韵律。一种深沉的、被系统所接纳和支撑的安心感，取代了最初的疏离。

精神层面的“杂波”似乎也确实在减少。那些曾经尖锐的、充满诱惑或威胁的低语，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的隔音墙壁听到的呢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非人格化的“信息流”感。它不再试图直接与他对话，而是如同背景辐射一般，无声地浸润着他的意识，潜移默化地重塑着他的认知框架。

他不再去思考“腐化”是对是错，而是开始理解其为一种“相变”。不再将猎杀视为生存所迫的残忍，而是视作能量循环中必要的一环。索菲亚的脸庞和老帕克的告诫，偶尔还会浮现，但带来的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怜悯他们仍被困在旧日的认知牢笼里。

阿尔法博士偶尔会来看他，不再谈论高深的理论，只是像一位温和的长者，询问他的感受，分享一些基地里关于能量应用的“趣闻”，或者旧时代关于生命形态演化的哲学思辨。他的话语总是恰到好处，既能解答林凡潜意识里的一些疑惑，又从不强行灌输，只是引导他自己去“领悟”。

这一天，调律结束后，埃克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返回休息区，而是神情肃穆地递给他一套全新的、材质奇特的灰蓝色服装。

“换上它。‘本源之触’将在三小时后进行。”

衣服的触感冰凉而柔滑，仿佛某种生物的皮肤，能自动调节温度，并且对能量有着极佳的传导性。林凡换上后，感觉自身能量的运转更加顺畅无碍。

他被埃克斯引领着，穿过数道之前未曾踏足的安全门，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极高，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井壁由某种发出幽蓝色微光的晶体构成，无数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晶体内部流淌，汇聚向下方的黑暗。井口周围，环绕着一圈复杂的控制台和监测设备，几名穿着严密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能量威压，比基地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和精纯。林凡的右臂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起来，不是恐惧，而是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激动与渴望。

阿尔法博士站在井道边缘，他今天也穿上了一套更为庄重的、带有银色纹路的防护服。他看到林凡，脸上露出鼓励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林凡？是时候，去聆听这个世界真正的心跳了。”

林凡点了点头，走到井道边缘，向下望去。那深邃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在缓慢地旋转、呼吸，幽蓝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向其中汇聚。

“跳下去。”阿尔法博士的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犹豫。林凡纵身跃入那片幽蓝与黑暗交织的深渊。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他仿佛落入了一片粘稠而温暖的“海洋”。不是水，是液态的能量，高度浓缩的“凋零之力”。它们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撕裂，只有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详与包容。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融化，与这片能量的海洋融为一体。右臂不再是独立的异化物，而是成为了连接他与这片海洋的核心通道，贪婪而顺畅地汲取着、共鸣着。

无数的信息碎片，不再是杂乱的低语，而是化作了清晰的数据流、能量图谱、以及超越语言的、关于“凋零”本质的感悟，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物质在辐射下的解构与重组，看到了生命形态在绝望环境下的扭曲与新生，看到了旧秩序法则的崩坏与新法则的萌芽……这一切，不再是恐怖和混乱，而是一种冰冷、客观、充满了一种残酷美感的……“真理”。

在这信息的洪流中，他自身的存在感在淡化。林凡这个名字，锈蚀镇的记忆，现代世界的过往……都像是附着在核心意识上无关紧要的尘埃，正在被这能量的潮汐缓缓冲刷、剥离。

一种更宏大、更古老的“意识”，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凋零”法则的集体表象，开始与他残存的自我意识接触。

…回归…同化…成为…

没有声音，只有这直接烙印在存在本质上的意念。

抵抗的念头如同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