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王问。
“这是云昭托我带给你的‘礼物’。”敖洄说,“他说,如果你坚持不降,他会在今夜子时,让所有标注红点的地方……从内部崩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伤一人,只毁建筑。包括你的王宫,你的城墙,你的祖庙,你所有的宫殿和要塞。他会把它们变成……一堆精致的废墟。”
铁壁王盯着水晶球,血液都凉了。
“他是魔鬼……”他喃喃道。
“不,”敖洄认真纠正,“他是给了你选择的人。真正的魔鬼,不会给你选择,只会直接碾碎你。”
他收起水晶球,转身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子时前,给我答案。过了子时,云昭会亲自来‘帮你’做决定。”
寝宫门关上。
铁壁王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镜中苍老的自己,看着手中那柄已经锈得只剩剑柄的断山剑,看着墙上挂着的、历代铁壁王的画像。
画像上的先祖们,个个威武雄壮,开疆拓土。
而他,将成为第一个……不战而降的铁壁王。
耻辱吗?
但继续抵抗,就是毁灭。不是战败的毁灭,而是被彻底抹去存在痕迹的、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毁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王都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不是战火,是饥民在抢粮仓。守军无力镇压,因为他们的武器连烧火棍都不如。
铁壁王走到窗边,看着这座他统治了三十年的城市。
它正在死去。
而杀死它的,不是刀剑,不是军队,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
一种名为“时代”的力量。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钟楼传来。
第一声。
铁壁王闭上眼睛。
第二声。
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也曾梦想过建立一个人人吃饱饭的国度。但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用铁腕镇压、用恐惧统治的暴君?
第三声。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吊死的流民,那些在矿坑里累死的奴隶,那些因交不起税而卖儿卖女的农民。
第四声。
水晶球里那些红点,开始在他脑海中闪烁。
第五声。
他睁开眼睛,对着空荡的寝宫说:
“传令……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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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王都城门缓缓打开。
铁壁王脱下王袍,换上素衣,赤脚走出城门。身后跟着同样卸甲的文武百官,以及自发聚集的、沉默的民众。
城外,敖洄带着一支不足百人的龙族小队,静静等待。
没有大军压境,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只有月光,和夜风。
铁壁王走到敖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王印:
“铁壁王朝……愿归附初曦同盟。”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敖洄接过王印,转身对身后的记录官说:“记下:新历元年七月十九,铁壁王朝自愿加入初曦同盟,成为自治领。原王族保留荣誉头衔,不再享有政治特权。”
然后他扶起铁壁王:
“从今天起,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铁壁王怔怔地看着他。
“你的子民也是。”敖洄补充,“云昭让我转告你——过去的事,到此为止。从明天起,你是铁壁领的第一任总督,你的任务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吃饱饭,过好日子。做得好,青史留名。做不好,换人。”
不是宽恕,而是……新的开始。
铁壁王突然觉得,压在心口三十年的重担,消失了。
他看向东方,初曦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但或许……也不必理解的存在。
那个存在没有杀他,甚至没有羞辱他。
只是让他明白:
有些墙,该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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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铁壁王朝不战而降。
没有流血,没有战争,一个统治三十年的庞大军事强权,在三天内从内部瓦解,和平归附。
初曦同盟的版图扩大一倍,人口增加千万。
所有观望的势力,彻底震恐。
“血牙部落宣布全族加入同盟!”
“影月教派新祭司抵达初曦城,签署信仰自由协议!”
“十七个中小城邦联名上书,请求加入同盟!”
“东海七十二岛宣布接受同盟贸易规则!”
势如破竹。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云昭在星陨广场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共鸣”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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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曦城,议事厅。
云昭看着地图上新增加的蓝色区域,对众人说:
“铁壁王朝的崩溃,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它证明了,用恐惧和武力维系的统治,在真正的文明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但也提醒我们,”他转身,神色严肃,“能轻易让人跪下,未必是好事。真正的征服,是让人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