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凌清瑶立刻领悟到了云昭此番话语背后隐藏的深意。她深知此次事件并非单纯的骚乱那么简单,而是对于刚刚成立不久的“轮值理事会”以及试行自治制度的一次重大挑战。如果同盟选择直接动用强大武力来平息这场风波,虽然能够迅速恢复秩序,但同时也可能会破坏掉这个试验点原本应有的独立性和权威性,使得当地居民逐渐丧失对上一级组织的信心,并转而过度依赖外部干涉。这样一来,整个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我明白。”凌清瑶起身,眼神锐利,“赤燎长老,点齐三百最精锐的执法队,随我出发。另外,传令百族坳周边所有哨卡及巡逻队,封锁百族坳所有出入通道。在我到达并解除封锁前,许进不许出,切断一切内外非常规联系。”
她要先控制事态,隔绝可能的后续煽动,然后,再让坳内的人自己面对问题。
半个时辰后,凌清瑶率领的执法队抵达百族坳外围,迅速完成了封锁。她本人只带了十名贴身守夜人,进入了骚乱中心。
此时的百族坳,已是剑拔弩张。熊人族黑石一伙被其他闻讯赶来的各族青壮挡在了仓库外,双方对峙,叫骂声不断,一些小规模的推搡已经发生。轮值理事会的几名代表焦头烂额,劝说无效,场面混乱不堪。
当凌清瑶一身银白执政官袍服,面容冷峻地出现在对峙双方中间时,嘈杂声为之一滞。
“执政官大人!”理事们如同见到了救星。
黑石等熊人则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但兀自嘴硬:“执政官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他们……”
“闭嘴。”凌清瑶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她目光如刀,扫过黑石等人,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理事和围观者。
“同盟赋予百族坳试点自治之权,设立轮值理事会,是信任你们能自己管理好自己,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如今,草案甫出,争议初显,尔等不思依规则提请理事会复议、召开居民大会商讨,便要聚众冲击公共仓库,强行抢夺?此等行径,与旧日匪类何异?与同盟建立新秩序之初衷何符?”
她的话,让许多参与对峙的其他族人也感到了羞愧。
“今日之事,同盟执法队已封锁四方。但本官不会直接替你们裁决。”凌清瑶话锋一转,“轮值理事会既已成立,便当履行其责。本官给你们两个时辰。”
她看向那九名面色各异的理事,目光严厉:“两个时辰内,理事会需就此次分配草案争议,拿出一个能让大多数居民接受、且符合试点章程的解决方案,并平息骚乱。若两个时辰后,骚乱未平,或理事会无法拿出可行方案……”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冰冷的压力:“同盟将视为此地试点自治失败,收回所有自治权与额外资源支持,恢复军管,并由执法队直接介入,依《初曦紧急状态法》处置所有煽动及参与骚乱者!”
最后通牒!
理事们脸色剧变!收回自治权,恢复军管,那他们这些日子所有的努力和期望都将化为泡影!而执法队直接介入,意味着更严厉的惩罚!
黑石等熊人也傻眼了。他们只是想闹一闹,多争点利益,没想到会闹到可能让整个试点失败、自己还要受严惩的地步!
压力,瞬间从外部,转移到了理事会内部和所有居民的共同利益之上!
“现在开始计时。”凌清瑶不再多言,带着守夜人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对百族坳的理事会和居民而言,如同煎熬。
理事们起初还在相互埋怨、指责,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失败的后果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们终于被迫放下成见与私心,开始紧急磋商。
他们重新审核了那份粗糙的分配草案,发现确实对熊人族前期贡献估算不足,但熊人族要求的“按狩猎贡献独占大头”也显然不公。有理事提议立刻启动紧急的“贡献补登”程序,让各族人就开荒、狩猎、采集、修筑等具体劳动进行快速补报和交叉核验。
同时,几位较为德高望重的老辈族人(包括熊人族内一位较为理智的老猎人)被请出来,协助安抚各自族群的情绪,向黑石等人阐明利害——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只会毁了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自治机会和同盟支援。
时间紧迫,压力巨大。
但或许正是这种绝境般的压力,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妥协精神。
在距离时限还有一刻钟时,理事会终于拿出了一份修订后的紧急分配方案和一份平息事态的承诺书。新方案调整了部分分配比例,更明确地承诺将尽快完善贡献积分细则,并成立一个由各族代表组成的“监督小组”,确保后续分配公平。理事会成员集体签名,并以个人信誉担保。
黑石等熊人在老猎人和族内其他明白人的劝说下,也意识到再闹下去只会成为整个百族坳的罪人,在得到理事会公开承诺将重视并合理评估狩猎贡献后,终于勉强接受了新方案,同意解散。
当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