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洞开的寒玉巨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龙渊城内的景象比远观更为震撼。巨大的水晶穹顶笼罩四方,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发光晶石,模拟出昼夜星辰的变幻。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巨兽并行,两侧的建筑并非死物,许多巨大的珊瑚与水晶仿佛仍在缓慢生长,吞吐着氤氲的灵光。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古老而沉静的氛围,连时间似乎都放缓了脚步。
使团被安置在靠近城市中心的一处偏殿“流波苑”暂歇。
殿宇由淡蓝色的暖玉构筑,内里有活水环绕,种植着会发出悦耳铃音的“清音藻”。
然而,众人并无心欣赏这仙境般的景致,即将到来的觐见,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休整不过半个时辰,一名身着银鳞官袍的龙族文官便前来引路。
穿行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廊桥与悬浮的广场,最终,他们抵达了龙渊城的权力核心——悬圃宫。
宫殿之名,竟与云昭昔日宣告新纪元开启的悬圃之巅同名,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隐喻。
整座宫殿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内部流淌着金色光脉的琥珀晶雕琢而成,辉煌壮丽,却又透着一种亘古的沧桑与威压。
踏入主殿的瞬间,无形的压力如同深海暗流般席卷而来。
殿内极其广阔,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连通着外界的海洋。
两侧矗立着数十根盘龙晶柱,每根柱下都端坐着一位龙族长老或重臣,他们形态各异,有的保留着更多龙族特征,有的则近乎完全的人形,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强大而晦涩的气息。
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冷漠,或隐含敌意,齐刷刷地落在踏入殿内的使团成员身上。
大殿尽头,九级水晶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深海沉香木与七彩珊瑚熔铸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龙族之王——敖钧。
他看起来像是一位步入中年的威严男子,面容古朴,双眸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额间一对龙角呈现出暗金色,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打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龙渊城的中心,所有的水流、灵光、乃至法则,都在向他微微倾斜。
敖洄上前一步,依礼禀报:“父王,诸位长老,天山使者已至。”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带来的不适,上前几步,立于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平辈的觐见礼:
“天山联盟,纪元守护者云昭,见过龙王,见过诸位长老。”
他的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并未被那沉重的气势所压垮。
“天山联盟……”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来自龙王左下首的一位面容枯槁、龙角却异常粗壮硕大的老者。他便是龙族大长老敖擎,保守派的领袖。
“据闻乃纠集万族所建。乌合之众,仓促而成,其兴也勃,其亡也忽。老夫很好奇,尔等倚仗何物,敢言‘纪元守护’?又凭何自信,能在这‘万古潮汐’中存续?”
话语中的质疑与轻视毫不掩饰。殿内不少长老微微颔首,显然抱有同样看法。
云昭神色不变,朗声道:
“回大长老,我天山联盟,倚仗非是一族一力,而是‘共生’之念,是‘新约’之序。旧日瑶池,以强权奴役万灵,终至覆灭。我辈愿以平等互敬为基,以律法公义为绳,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潮汐虽厉,然天地万灵求生之志更坚。我等所求,非独善其身,乃愿为天下苍生,于帝阙独尊与寂灭虚无之外,争一条活路。”
“好一个‘共生之念’!”这次开口的,是坐在龙王右下首的一位身披玄甲、面容刚毅的龙族将领,军方领袖敖战,激进派的代表。他声如洪钟,带着金铁之音,
“空谈信念,于大势何益?帝阙玄丞,磨刀霍霍,其‘周天星辰夺灵大阵’一旦功成,我四海龙族亦是他砧板之肉!你天山若真有结盟诚意,不如即刻开放边境,允我龙渊大军驻扎,以为前哨,共抗帝阙!否则,空口白话,岂非儿戏?”
他将结盟直接与军事控制挂钩,意图昭然若揭。
殿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保守派认为天山弱小不可依,激进派则想将天山变为龙族的战略缓冲地。
面对双方夹击,云昭依旧从容。他看向龙王敖钧,再次开口:
“龙王陛下,我天山虽立盟未久,然上下同心,亦有扞卫信念之决心。临行前,我联盟执政官凌清瑶,特命我等献上国礼,聊表心意,亦证我联盟非止空谈。”
他示意身后的文渊。文渊上前,捧出一个由万年温玉打造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而温和、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丹香弥漫开来,令整个大殿沉滞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玉盒内,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的丹药,丹药内部,隐约可见一丝金色的龙形气韵在流转。
“此乃我联盟集木灵族生命精华、地火族熔炉心火、水韵族无垢真水,辅以数十种天山特有灵萃,历时九九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