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到被父皇唾弃、被三弟骑在头上的地步!
“锵——!”
一声尖锐的剑鸣!
萧玦手中长剑悍然出鞘,卷起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杀意,剑锋直指墨衍的咽喉!
“给本宫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这支队伍即将全军覆没的瞬间!
“都给我醒醒!”
一声清脆的娇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硬生生劈开了这片笼罩着所有人心头的黑暗!
是云浅浅!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凝重!
那双清澈的杏眼在浓雾中亮得惊人,仿佛两颗星辰,洞穿了一切虚妄,竟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只见她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一个箭步冲到一个发疯的护卫面前,粗暴地掰开对方的嘴,将瓶里清冽甘甜的泉水猛地灌了进去!
“咕咚!”
一口灵泉水下肚,那护卫浑身猛地一哆嗦,眼里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惊恐。
“我……我刚刚……干了什么……”
云浅浅哪有功夫跟他废话,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将这瓶被她称为“师门秘药”的救命灵泉,挨个给那些还在砍杀同伴的护卫灌了下去!
最后一个,是状若疯魔的萧玦。
云浅浅身形一闪,冲至他的面前,赶在那柄长剑刺穿墨衍喉咙的前一刹那,扬起玉瓶,将最后半瓶灵泉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冰凉的泉水,如同当头一盆冷水!
萧玦浑身剧烈一颤,眼前那金銮殿、龙椅、父皇、三弟……所有的幻象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他猛然回神,看着自己那距离墨衍咽喉不足半寸的冰冷剑锋,再看看周围倒在血泊中,早已冰冷的同伴尸体,一张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也就在云浅浅救人的同一时间,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第一个就陷入心魔的墨衍,竟也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张苍白的俊脸上,虽然也闪过一丝后怕,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却是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分被幻象操控的痕迹!
他娘的,他竟然凭着自己强横无比的神魂,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污染!
“是噬魂苔。”
墨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一种依靠吞噬生灵神魂之力来生长的邪物,能引动心魔,制造幻象。源头,就在附近!”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枯树。
在那枯树盘根错节的根部,一片片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苔藓,正像是一颗颗心脏般,一起一伏,有节奏地呼吸着,散发着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铲了它!”
死里逃生的护卫们再没有半点犹豫,一个个红着眼睛,怒吼着冲了上去,将刚才的后怕、恐惧和愤怒,全都化作刀剑,狠狠地发泄在那些该死的苔藓之上!
刀光剑影,泥土翻飞!
当最后一片苔藓被剁成肉泥的瞬间,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直至消散。
危机,看似解除了。
可队伍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幸存的护卫们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再看看彼此身上深浅不一的刀伤,一个个眼神复杂,沉默不语。那份曾经可以托付后背的信任,在刚才那场血淋淋的自相残杀中,早已支离破碎。
尤其是萧玦。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抖、险些犯下大错的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墨衍,一张脸青白交加,精彩得像是打翻了染缸。
羞耻、后怕、惊疑……
以及一种在情敌面前,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肮脏的脆弱暴露无遗后,所产生的恼羞成怒!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一道无比警惕与戒备的眼神,死死落在了墨衍的身上。
这片林子,比他想象的危险百倍。
而身边这个男人,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