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镇,福运来客栈。
天字号上房内,那股子能把人直接熏个跟头的药味里,夹杂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几个号称从金陵八百里加急请来的御医,正围着床榻急得直跺脚,脑门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就差没当场给床上的人磕一个了。
“不行!什么法子都试了,根本不行!”为首的老御医颤巍巍地收回手,一把年纪的人,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脸上写满了挫败,“殿下,此女的体质……老臣行医一生,闻所未闻!她的经脉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任何药力进去都石沉大海,连个泡都不冒!老臣……老臣无能啊!”
床上,云裳依旧双目紧闭,那张与云浅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蛋苍白如纸。
肩头那道淬毒的伤口,在虚空之血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紫色,仿佛那块血肉连着空间都一起塌陷了进去,磅礴的生命力正顺着那道口子疯狂外泄。
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一向挂着温润笑容的萧玦,此刻脸色铁青,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锦盒,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低吼道:“用这个!父皇亲赐的千年血参!给她吊住命!”
“没用的。”
角落里,一道虚弱却懒散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墨衍终于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的病根在血脉。凡俗界的药石,对虚空灵体而言,跟毒药没两样。”
一句话,噎得萧玦当场哑火。
他死死盯着墨衍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生平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是啊,在这种超越凡俗认知的事情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富贵,简直就是个笑话。
“都出去,我来试试,你们在不方便。”
云浅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萧玦一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可一对上云浅浅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眸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颓然地挥挥手,像只斗败的公鸡,带着那群同样束手无策的御医,满心不甘地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云浅浅脸上所有的坚强伪装,瞬间崩塌。
她几步冲到床边,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却在飞速走向死亡的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她。
“夫君……”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望向那个唯一的依靠,“救救她……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墨衍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救?拿头去救吗?
他比谁都清楚,虚空灵体的血脉一旦开始崩坏,除非找到传说中那件逆天圣物,否则神仙来了也得干瞪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云浅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一咬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杏眼,迸发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有办法!”
墨衍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只见云浅浅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伸出白嫩如玉的右手,口中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下一秒,石破天惊!
嗡!
一道金色水波般荡漾的光门,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浮现!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药香混合着无尽生机,瞬间从光门背后狂涌而出,顷刻间就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仙境!
“这……这是?!”
饶是以墨衍的定力,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世界观被颠覆的骇然!
空间之力!这小丫头能徒手撕裂空间?!开什么玩笑!
云浅浅没有解释,只是面色凝重地将纤细的小手探入金色光门。
当她的手再次抽出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株通体流光溢彩,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草?九片颜色各异的叶子正散发着醉人的光晕!
九转还魂草!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物!
墨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这还没完!
就在那光门一闪即逝的瞬间,墨衍眼角的余光,甚至瞥到了光门背后……一片广袤无垠的药田!无数在上古典籍中才存在的天材地宝,在那里就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长得漫山遍野!
袖里乾坤!须弥芥子!
这小丫头身上,居然藏着一个自成一界的随身药园?!
墨衍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脸紧绷,一脸“快夸我啊我超牛的”表情的小女人,第一次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智谋和算计,在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外挂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夫君,用这个救她!”云浅浅将那株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九转还魂草递到他面前,语气急切。
墨衍在巨大的震惊中猛然回神,看着云浅浅那双充满信任的清澈眼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