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那场惊天动地的叛乱,最终以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草草收场。
主犯三皇子萧景,被一个自称魔使的神秘黑袍人当众拎小鸡似的劫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沾满血的烂摊子,和满朝文武活见了鬼的惊骇表情。
是夜,南楚皇宫,御书房。
空气里的凝重,比外面冰冷的夜色还要浓上三分,几乎能拧出水来。
明黄色的烛火静静燃烧,将四道身影拉得老长,墙壁上,影子摇曳,仿佛无声的鬼魅,张牙舞爪。
南楚皇帝端坐于龙椅之后,那张一向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凝重。太子萧玦垂手立于一旁,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对面,墨衍与云浅浅并肩而坐。
逆命丹的药效早已过去,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也已尽数散去。此刻的墨衍,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苍白模样,一身气息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独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圣门,修真界……”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咀嚼着两块烧红的烙铁。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眸子,此刻死死锁在墨衍的脸上,一字一顿,“墨世子,朕需要一个解释。”
老皇帝没有质问墨衍为何身怀如此通天修为,也没有追问他与那神秘魔使的恩怨。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让整个南楚皇室看清这盘棋局的……解释。
墨衍心中了然,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还极为配合地低头咳嗽了两声,将一个身中奇毒、被仇家追杀、流落凡尘的悲情高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再隐瞒,将圣门的来历、修真界的存在,以及自己如何被圣门仇家暗算,身中蚀骨焚心咒的真相,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娓娓道来。
当然,关于天枢阁,关于他真正的身份,墨衍一个字都没提。
只说自己是来自某个避世宗门的弟子,因宗门不幸被圣门所灭,这才回到王府隐姓埋名。
所以世间只知北境王府的病秧子世子,却不知修真界避世宗门的大弟子。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瞬间就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既强大又悲情,还跟圣门有着血海深仇的完美盟友人设。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与太子萧玦,呆呆地听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和那张俊美无俦的年轻脸庞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骇然与震惊!
原来,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凡俗王权之上,竟还存在着一个如此光怪陆离、强者为尊的修真世界!
原来,他们眼中那些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阴谋诡计,在那些弹指间便可移山填海的真正强者面前,不过是孩童般可笑的把戏!
良久,皇帝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病弱不堪、却拥有着能轻易碾碎他南楚所有军队力量的年轻人,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与算计。
圣门的威胁,如同一座看不见的万丈高山,轰然压在了南楚的国祚之上。
而眼前的墨衍,就是能帮他扛起这座山的唯一希望!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念头,在老皇帝的心中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拉拢他!必须拉拢他!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来自修真界的恐怖强者,死死地绑上他南楚的战车!
“墨世子,你这毒……”皇帝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帝王的镇定,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同情,“可有解法?”
墨衍摇了摇头,嘴角的苦涩恰到好处地加深了一分。
“此乃修真咒术,非人力可解,凡俗界的药石,早已无用。”
“那也未必。”
皇帝的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璀璨夺目的精光!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房深处一面巨大的书架前,在一处不起眼的龙纹浮雕上轻轻一按。
“咔嚓——”
沉重的书架无声滑开,竟露出一个被玄铁封死的暗格。
皇帝从怀中摸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郑重地插入锁孔,拧动,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了一卷早已泛黄、不知用何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
他回到御案前,将卷轴缓缓展开,一股苍茫、古朴的洪荒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此乃我南楚皇室代代相传的秘典,上面记载着一桩千年前的辛秘。”
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
“千年前,曾有一位仙人云游至此,感我南楚先祖仁德,临走时,曾遗落一株天地灵根于我南楚极西之地的‘万兽山’秘境之中。”
“此灵根,名为‘净虚青莲’,集天地之灵秀,日月之精华,是净化世间一切阴邪毒咒的……唯一圣物!”
净虚青莲!
墨衍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第一次,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渴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