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阁,密室。
云浅浅俯下身,将指尖探到墨衍的鼻下,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的流动。
那张总是挂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俊脸,此刻苍白如纸,比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剔透几分。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死寂的阴影,再也没了往日勾魂夺魄的神采。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指尖下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还在搏动,云浅浅真的会以为,眼前躺着的,只是一具拥有绝世容颜的冰冷尸体。
这个男人,这个总是云淡风轻,又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在云浅浅面前如此脆弱。
而她,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
原来,这就是担心一个人的滋味。
酸涩、恐慌,还有一种恨不得将自己撕碎了替他去死的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她就这么守着,用自己还不太会使用的灵力一点点输送给墨衍,希望他能好受一些,但这次并没有出现之前,因为精纯灵力而好转的情况。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道血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密室外,单膝跪地。
“主母。”
那声音平直,却带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气,正是嗜血。
云浅浅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问出来了?”
“是。”嗜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酷刑之后才有的森然,“那个叫判官的,骨头很硬,但在天枢阁的‘千蚁噬魂’下,还是招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被密法封印的卷宗,双手呈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母,属下认为,此事……您必须知晓。”
云浅浅接过卷宗,神识一扫。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信息洪流,如山崩海啸般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卷宗的内容不多,却字字诛心!
圣门!这个盘踞南楚多年的神秘组织,其最终目的,竟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恐怖百倍!
他们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扶植某个皇子,他们的野心,是要颠覆整个南楚,乃至凡俗界的修真秩序!
为此,他们耗费数十年光阴,在南楚各地布下无数棋子,只为借此次三年一度的“百草盛会”,炼制一种名为“噬魂魔丹”的禁忌魔药!
此丹一旦炼成,便可大范围侵蚀并控制高阶修真者的神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大能,在无声无息中,沦为圣门最忠诚的傀儡!
届时,整个南楚修真界都将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而炼制这“噬魂魔丹”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一味药引,正是那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圣药——九转还魂草!
轰!!!
云浅浅脑中亿万道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珠帘,落在密室中那株被小心供奉着、却已光华黯淡的九转还魂草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圣门会不惜代价派出金牌杀手抢夺此物!
怪不得天衍宗那个内奸,宁可毁了它,也绝不让它落入旁人之手!
所有疑点,在这一刻被悍然串联,一幅笼罩了整个南楚的惊天阴谋,豁然展开!
而现在,这株既是圣门目标,又是墨衍救命稻草的九转还魂草,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的手中。
它不仅是救活墨衍的唯一希望,更是阻止这场浩劫的唯一钥匙!
可它……快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云浅浅彻底淹没。
怎么办?!
就在她心急如焚,六神无主之际,一道娇俏的嗓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世子妃!太子殿下来了!”
初雪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太子?萧玦?
他来干什么?!
云浅浅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焦急与杀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秒切换回那副祖传的人畜无害小白兔模式。她飞快地让嗜血隐匿身形,自己则理了理衣衫,装作若无其事地迎了出去。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玦一见她,那双温润的眸子瞬间亮得像两颗太阳。他快步上前,根本没注意到云浅浅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欣喜和邀功。
“浅浅,我成功了!我带人把圣门在金陵的老巢给端了!”
他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突袭战,什么他力排众议,什么他身先士卒,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挽救金陵于水火的孤胆英雄。最后,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几本缴获的账册。
“你看!这些就是他们的罪证!我查过了,里面牵涉到朝中不少官员,最大的资金流向,竟然指向了我的三皇弟!这次,我非得让他脱层皮不可!”
云浅浅看着他那副“快夸我啊快夸我啊”的德行,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