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瓦的大灯泡!
她的小鼻子忽然轻轻抽动了两下,随即,秀气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比嫌恶的表情。
“咦?这是什么鬼味儿啊?”
她猛地捏住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刷新三观的生化武器,一脸痛苦地扭头冲着萧玦抱怨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太子哥哥,你们这熏香的味道也太冲了!熏得我……熏得我想起了我老家村口那个茅厕边上,晾了三天没收的……臭袜子!”
轰——!
这一句话,粗俗!直白!简直堪称当众处刑!
它就像一颗威力无穷的炸弹,在这群拿腔拿调、自诩风雅的贵女堆里,轰然引爆!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用一种看外星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云-浅-浅,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系统出了故障。
臭……臭袜子?
她居然把安阳郡主特意拿出来炫耀的、一两值千金的御赐“百花凝香”,比作茅厕边上的臭袜子?!
这他妈的……这是对整个贵族阶层最恶毒、最直接的降维打击!
“你……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安阳郡主气得浑身哆嗦,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俏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云浅浅的鼻子就准备开喷。
然而,她身旁的萧玦,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骤然剧变!
别人听不懂,可他这个从小在药罐子里泡大、玩了一辈子毒的祖宗,怎么可能听不懂!
茅房旁的臭袜子!那种刺鼻辛辣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腐败气息,分明就是宫中明令禁止、阴毒无比的禁药——迷魂香,在燃烧不充分时才会散发出的独有异味!
这种东西,无色无形,一旦混入特定香料,就能在不知不觉中操控人的心智,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沦为傀儡!向来是后宫阴私构陷、争风吃醋的第一大杀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
萧玦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发出一声厉喝!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桌案,大步流星地冲到那个负责给安阳郡主添香的侍女面前,那双总是含着春风般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三尺的寒意。
“给本宫搜她的身!”
那侍女“噗通”一声就软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可萧玦哪有功夫听她废话,两名太子府的护卫像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死死按住那侍女,三下五除二便是一通粗暴的搜检。
很快,一个用油纸包得结结实实的小纸包,从那侍女的怀中,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纸包被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散发着古怪甜腻气息的粉末。
迷魂香!
真的是迷魂香!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所有贵女都像是见了鬼,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用一种看瘟神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安阳郡主,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碰一下就会烂肉的剧毒。
安阳郡主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包要命的罪证,又看看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的贴身侍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宣纸还要惨白。
这东西……怎么会……
完了!
全都完了!
私藏后宫禁药,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她一个区区郡主,就是她姑姑这个皇后,也根本扛不住!
在全场那混杂着惊骇、鄙夷、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安阳郡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是当场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鸿门宴,就这么以一种最荒诞、最戏剧性的方式,变成了一桩能让整个金陵城笑掉大牙的惊天丑闻。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直像影子般守护在侧的墨衍,在那包迷魂香被搜出的瞬间,无声无息地,从那被风吹起的香灰中,捻起了一撮粉末。
他将粉末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秒,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骤然收缩。
这股驳杂而又带着一丝独特印记的配方味道……分明与他一直在暗中追查的,圣门之中流出的某种低阶毒药,有着七分相似!
圣门的手,居然已经伸到南楚的后宫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