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的催命符,成为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浅浅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用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望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刘全,问出了她的第三个问题:
“刘总管,这里写着,厨房取暖用的银霜炭,是二十两银子一车。可是……可是上个月给世子爷补身子的那根百年血参,才卖了五两银子……是……是不是我们王府的炭,比人参还要金贵呀?”
“……”
死寂。
慈安堂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下人都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砖里,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就引来王妃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一个不受宠的冲喜公主,用三个最天真、最“愚蠢”的问题,将一个在王府经营数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的采买总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他妈是直接把刘全的脸皮、连同他背后所有的贪婪、算计和肮脏,一层一层地活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进泥里!
“好……好一个比人参还金贵的炭!”
林舒婉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刘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妃饶命啊!老奴知错了!老奴罪该万死!”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刘全,再也顾不上什么总管的体面,像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哭喊声凄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拖下去!”林舒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冰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关进地牢,给本宫撬开他的嘴!采买房上上下下,所有管事、账房,全部拿下,一个一个地审!我倒要看看,这些年,王府到底养了多少只比人参还金贵的老鼠!”
“是!”
两名早就候在一旁的护卫立刻上前,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刘全就往外拖。
那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大堂之内,恢复了压抑的平静。
云浅浅悄悄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a级对抗任务‘假账的破绽’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出神入化、远超预期的表演,完成了对反派的降维打击!】
【技能‘过目不忘’已失效,副作用‘轻微头痛’即将生效,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和针刺般的疼痛,瞬间从两侧太阳穴狠狠扎了进来。
云浅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装”出来的还要苍白几分。
“世子妃!”
李嬷嬷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舒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吓的?还是累的?
亦或是……演的?
这个刚刚还展现出非凡智慧、一语定乾坤的儿媳妇,此刻又变回了那只怯生生的小兔子,仿佛刚才那个伶牙俐齿、自信张扬的身影,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
王府,听雪阁。
密室中,烛火摇曳。
黑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将慈安堂内那场精彩绝伦的“三问定罪”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听完整个过程,墨衍沉默了。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玩味的笑容,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一直轻轻摩挲着白玉茶杯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面前那副厮杀正酣的棋盘上。
黑子与白子,犬牙交错,杀机四伏。
许久,他才从棋盒中,拈起一枚温润的白子。
但这一子,并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被他握在了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棋子。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密室中回响,“派人盯紧地牢,刘全在吐干净之前,不能死。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似乎穿透了重重院墙,落在了云浅浅所住的清心小院方向,眸光深邃如海。
“送一盅安神汤去给世子妃,就说……是我赏的。让她,受惊了。”
黑影领命,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密室里,只剩下墨衍一人。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光洁的白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浓烈兴趣的弧度。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扮猪吃虎……”
“云浅浅啊云浅浅,你这个冲喜公主,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