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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纤细白皙,翻动书页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抚摸一件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艺术品。
但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角里,那账本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都如同瀑布般涌入她的脑海,被那台超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进行着疯狂的扫描、比对、分析!
【账目关联对比库建立……】
【逻辑冲突点排查启动……】
【警告!发现第一处逻辑漏洞……】
【警告!发现第二处逻辑漏洞……】
……
刘全跪在地上,看着云浅浅那慢条斯理、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连主位上的林舒婉也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开口催促。
就在这时,云浅浅的动作,停住了。
那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账本的某一页上,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孩童般天真而纯粹的困惑。
指着账本,歪着头,云浅浅用一种虚心请教的语气,小声问道:
“刘总管,我……我有点看不懂……这里写着,十月初五,采买了五十斤产自东海的雪蛤,对吗?”
刘全一愣,完全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的,世子妃,确有此事。那是王府采买来,专门给王爷补身子用的。”
“哦……”云浅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装模作样地往后翻了几页,再次停下,指着另一处记录,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可是……这里又记着,十月初七那一天,膳房一共出库了五十五斤雪蛤,分别给王爷、王妃和您三位总管熬了汤……这……这多出来的五斤,是从哪里来的呀?难道是雪蛤在库房里放了两天,自己……吃胖了吗?”
轰!
这句天真到极点、甚至有些俏皮的话,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死寂的慈安堂内轰然炸响!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面具,一丝丝裂开。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刹那间逆流,耳中嗡鸣作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跪在那里,僵硬如石。
她……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这本假账,是他命令几个心腹,耗费了多少心力,拆东墙补西墙,将无数笔真假账目打乱重组,才勉强填平了窟窿!
这笔雪蛤的账,就是其中一处为了平账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瑕疵!在数千笔流水账目中,渺小得如同一粒沙!
别说她一个外人,就算是他自己,若不是亲手做的账,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
可她,就这么“随意”地翻了几页,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吃胖了”,就把它精准无误地揪了出来!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可怕的巧合!这根本就是闹鬼了!
主位上,林舒婉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混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骇然之色!
……
王府,听雪阁。
幽深的密室之内,墨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将慈安堂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详细汇报。
当听到刘全拿出假账,反咬云浅浅一口时,墨衍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当暗卫说到,云浅浅只是随意翻了几页,便精准地指出了“雪蛤”账目上那五斤的亏空时……
墨衍一直搭在扶手上、有节奏轻轻叩击的手指,第一次,停住了。
缓缓地,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和漠然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了看戏的玩味,也没有了对蝼蚁的漠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顶尖猎人发现了一只超乎想象的奇特猎物时,那种充满了探究、好奇、甚至是一丝兴奋的灼灼光芒。
修长的手指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许久,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低语道:
“有意思……”
“我这位世子妃,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