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
她捧着碗哦了一声,暗道这头还要顾着这位掏钱给她的祖宗,便把脸埋去碗口,扒了两口白米饭,拿眼悄悄瞥他。
可架不住想在此刻说点什么,便把眼神在裴聿脸上睃巡一圈,忽灵动一笑,眼巴巴把他盯着,“裴聿,你不喜同这巷子里的住户说话,可邻居就一户,隔壁那宋家,你认识吧?”
裴聿低下头,自顾夹菜,“嗯,未交谈过。”
晞时来了点劲,捧着碗喜滋滋追问,“那隔壁那宋书......宋秀才,你也认得囖?”
裴聿举目望过来,唇畔似轻轻弯了下,“怎的?”
女儿家的心思哪好与他说?晞时掩唇嘻嘻笑了两声,朝他掷去一记你不会懂的眼神。
“没事哩,我就想呀,你日日出门,也不知是出去干什么,但应该是同隔壁人家打过照面的,随口,随口问问。”
他作为主家既认识宋家人,她作为丫鬟去送些点心吃食什么的,岂非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如此一想,晞时便喜不自胜起来。
待午膳用罢,裴聿照旧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出来便指使晞时去站桩,旋即拿起她那把剑扔给她,“剑已认过,今日起,学刺剑。”
晞时本还想着宋宅那头,闻言刹那就乐得笑出声,捧着剑连连哎了两声应下,站在浓荫密匝处笑弯了眼,冲他软声道:“谢谢你呀,裴聿。”
她纤细的胳膊往上抬了抬,小心翼翼拔出那把剑,盯着银晃晃的剑身,满怀期待浮动着眼,等着裴聿教她。
裴聿望着她绽开的笑容,依旧缄默着,高大的身影却走去她身后,掌心贴上她的手腕,指尖游向她的指骨,纠正她握剑的姿势,身躯如同一堵热墙在她身后贴着。
下一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流连回来,精准攫紧了细瘦的手腕。
“这样握剑,才是对的,可明白?”他道。
晞时僵愣在原地,后背被堵得炙热,她想问教剑是否不必如此贴近,方扭了扭腰身,肩头又覆上另一只手,低声警告道:“别乱动。”
如此一来,愈发像把她抱在了怀中。
晞时瞠目结舌盯着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腕上,连他在耳畔说了什么都分不太清了,只能看着他牵带着她的手做了个往前刺的动作。
她浑身不自在,在侯府由教习丫鬟的妈妈教过的一些“要懂得廉耻”之类的话终于浮上心头。
当下正值夏日,本就炎热,抬起手来,她上身的主腰就因外衫微敞而露出来点儿,外头那件对襟长衫更是顺着腰间紧贴着。
身后这人好似一座蓄势喷涌的岩山,她甚至觉得自己若再胡乱动一下,足以烫死她的火热气息便会由他唇间吐出来,将她焚烧殆尽。
好在裴聿瞧着没想“折磨”她,纠正过后很快就松了手,退离三丈外看着她。
晞时生怕他再无端端凑过来指正自己,稍有不自在地反复练习刺剑,渐渐额上浮起汗珠,翠鬓湿了又湿。
“今日就到此为止。”约莫半刻,裴聿道。
晞时暗松一口气,抽出帕子揩拭额上的汗,唇间挤出讪笑,“谢谢你呀,这、这天气怪热的,我去打水擦擦,你不是还要出去?请自便吧!”
说罢放下剑,匆匆往井口那处去打水。
弯腰一瞧,呵!井面上倒映出她的脸色古怪至极!
正暗自捧着脸拍一拍,这人不知何时又走过来,忽然道:“你同我一起出去。”
晞时怔然回首,“什么?”
过度的惊悸令晞时眼睛睁得溜圆,风席卷而来,一缕发丝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胡乱拂开,眨了眨眼,望向里里外外都依旧无比端正的裴聿。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同你出去?”
裴聿稍垂视线凝视过来,扯了扯唇,“你不是好奇我每日都出去做了什么?一起去。”
晞时想说她还没对他的生活好奇到这般地步,赶巧宋宅那头有了动静,宋婶的嗓音透过院墙喧了过来,“儿啊,你就同娘一起去呗,娘说好了替你裁新袍子,你不去,娘怎知你喜不喜欢?”
她登时暗道极妙,顾不得再推拒,忙不迭地打水揩拭过面上汗珠,又飞快旋身进了寝屋换了件俏丽的粉衫。
只消片刻的功夫就重新站在了裴聿面前,眼巴巴看着他,“走啊。”
拉开门,便正好与人迎面碰上。
比邻住着位不爱同人打交道的年轻官人,宋婶自然是知情的,她同样在这位年轻官人面前碰过壁,因而并无交谈之意。
宋婶只稍转目光望向晞时,温和地笑了笑,“哟,晞时,同你家少爷出去呢?”
可巧不是?宋书致也当真跟着宋婶出门了。
这一打照面,晞时就愈发离得近地瞧清了这宋书致的长相,面如冠玉,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一件缥碧交衽,头扎幅巾,自有过人之姿。
晞时又悄悄瞥了一眼,自知不好再瞧,忙抬起脸冲宋婶笑道:“是呀,我同少爷一起出去办事,宋婶,您去做什么呢?”
宋婶笑,把先前那裁袍子的话说了一通。
旋即引宋书致上前,还算热络地介绍起来,“儿啊,她叫晞时,是这裴官人的丫鬟,人乖的哩,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