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
虽未回答她的问题,却倏地给予一番肯定,晞时洋洋自得,把下颌一扬,“那是,我又不是傻的,他还说回见,倘或我再见到他,必然当作不认识,你是不知,他那妻子彪悍得很,我瞧着都发怵......”
如此这般,晞时说上许多,裴聿默然听着,一刻钟倒也悄然过去了。
晞时低喘了口气,不见裴聿叫停,正要暗自小幅度动一动脚,这人却跟时刻盯着她似得,陡然就冷声警告道:“要学剑,这都坚持不住?”
她眼梢跟着跳一跳,不服气地笑出声,“怎、怎么会?我厉害着呢。”
怎知裴聿早看穿她,遂向她靠近,两根手指又往她手腕处托举一些,启唇时,嗓音低沉至极,却问了个晞时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既厉害,又是怎么被卖的?一丝防备也无?”
东风乍起,裹着温热的呼吸送过来,在晞时的脖颈处轻轻拂着,或许是为躲闪,又或许是因忽然提及姜沛,不知不觉她便垂下了脑袋。
默了片刻,她才道:“其实,我今日又见着家里人了,昨日你见的那位是我表弟,他乃双生,还有个妹妹。”
“你对他们难以割舍?”他道。
晞时哑然,觉得此事说不清道不明。
想说恨姜沛的冷漠,连带着对弟妹也亲近不起来,却又难以启齿,大约是那点可笑的血缘系在彼此之间,她暂且做不到在裴聿面前对他们破口大骂。
因此晞时话锋一转,便又抬起头,掐去尾巴,显摆起自己的聪明来,“哎呀,这事说来话长呢,我同你说过,我在京师一户富贵人家里当差,是不是?”
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倒万分骄傲,“我不怕告诉你,我在侯府当差,安宁侯府,不知你听过没有?人家同蜀都知府家是亲戚呢。”
“侯府太太把解约的活契交还与我,我那时就想着回蜀都,可我兜兜转转问了一圈,那些共事的丫鬟们都没有要回家乡的意思,我一个弱女子怎好独自上路呢?”
晞时扬起唇,“我便想了个法子,进了京师脚下最大的镖局,同那东家说,我要替小姐回蜀都办事,点明自己是侯府的人,人家一听,呵,我虽是个丫鬟,可我身后的侯府却得罪不起呀,因此就请了个诚信可靠的镖师送了我回来。”
“一路上伺候我就跟伺候姑奶奶似得,”她说起来就眉开眼笑,“直把我送进城门才走。”
说到此节,约莫是提到姜沛,她的笑容稍敛了点,“回来后,我自然是先去寻家里人,怎知却意外得到姑父逝世的消息,我那姑母,打从我小时候住进她家起,就不怎么待见我,性情尤为自私,可我实在没能料想到她竟会因还债而将我这个活生生的侄女给卖出去。”
也许是说出来好受点,晞时细语里隐含尖锐,“你说,你我素昧平生,你都能将我救下,我同她好歹姑侄一场,她难道就没想过那些人会将我卖去哪?没想过我的后半生可能就因此毁了?”
“说不恨她,都是假的,若有那个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知道了。”
裴聿听出她尖锐下的那丝哽咽,脸色未变,“想哭了?”
晞时猛然仰脸,那双眼睛里果真藏着一汪水波,正逢一阵鼻酸,却又听他冷不丁道:“这回没帕子递给你。”
不知怎地,这话虽古怪又难听,晞时却想起在宝光寺那日,恰巧是他递来一张帕子。
她倏然觉得他仿佛十分擅长转移她的情绪。
上回莫文纶寻过来,她本也有点难过,却被他变着法子要食辛辣一事给弄得气笑了。
今日又是如此,他分明可以漠视她,毕竟她的家事同他无关,却又说什么没帕子可递。
她承认,有那么一霎那,她胸口有一丝怒气渐起,想骂他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但不可否认,眼眶里泡满的泪水竟神奇地在往她身体里回溢,她的确没那么想哭了。
她想,他大约是只冷漠的狐狸,狡猾刁钻,不近人情。
这般想着,晞时往裴聿脸上瞧,目光巡至那稍显狭长的眼眸,愈发觉得她那关于狐狸的想象合理至极,便低低笑出了声,肩头也跟着颤了颤。
她莫名又笑起来,裴聿不由得在她脸上多停留两眼。
这厢刮起一阵风,晞时笑够了,便又说起对她极好的小姐与侯府,细细的嗓音杂糅在风声里:
“小姐对我当真是好,跟在小姐身边,我几乎不用做重活,侯府太太与侯爷更是和善,有时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志气,竟甘愿给人为奴为仆,可是真的,若是没有姑父在,我更愿意把侯府当成是我的家。”
她又问,“你呢?”
“什么?”裴聿道。
她眉眼弯弯,目光在他浑身上下睃巡,“你有没有什么亲戚?或是亲近之人?”
裴聿依旧是那副神情,却巧妙避开这个问题,站直身子向她走去,指尖摁着她的胳膊往下走,“够两刻钟了。”
由他提醒,晞时才猛然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坚持过来,心中高兴,当即就松散不少,噙着笑在裙摆下晃着两条腿。
见裴聿转背往院子里走,晞时急切地追上去,“别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