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道蕴含治愈之力的符文,打入林玄鲸体内。
做完这一切,李七玄释放出一丝的寒冰劲力。
这丝劲力如同最轻柔的试探,拂过林玄鲸的皮肤。
林玄鲸僵硬的身体,再次明显地颤斗了一下!
象是被微弱电流击中。
他猛地抬起头。
尽管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恐怖的血窟窿。
但李七玄清淅地感觉到,林玄鲸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瞬间交织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急切!
他很显然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
他张开了嘴。
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
“哇哇啊呜”
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只是一串破碎扭曲,完全不成音节的嘶鸣!
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李七玄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林玄鲸的口中。
那里空空荡荡!
舌头!
齐根而断!
嗡!
李七玄只觉得一股狂暴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脑子里一片轰鸣巨响!
象是无数面巨鼓同时擂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
是谁能将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智计百出的林玄鲸,摧残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已经超出了惩罚的范畴!
根本就是在施虐。
同时,李七玄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林玄鲸体内一片死寂。
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涌动!
显然是一身修为也被废了!
这意味,眼前的林玄鲸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承受着生不如死的酷刑!
李七玄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想要焚毁眼前的一切!
他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林玄鲸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在林玄鲸的手掌心里,一笔一划,用力地刻下三个字:
“谁干的?”
林玄鲸那只冰冷的手,在李七玄温热的手掌中猛地一缩。
那张空洞绝望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不说话。
也无法说话。
只是再次发出那种破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啊呜啊呜声。
他抬起手臂,突然毫无章法地朝着李七玄推搡捶打起来!
李七玄被林玄鲸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推得退后了几步。
他站在离林玄鲸十数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曾经温雅如玉、如今却身着污秽青衫的身影。
耳聋。
眼瞎。
无舌。
失语。
修为尽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七玄脑海之中冒出无数的问号。
而林玄鲸猛地转过身。
再次面对那堵冰冷坚硬的石壁,盘膝坐下。
没有回头看李七玄一眼。
李七玄站在原地。
没有再尝试靠近。
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然后。
他猛地转身!
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朝着来时的甬道,快步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很快,李七玄就快步走出石林入口。
石林外,蛤蟆精不见了。
清平学院的长老安知也不见了。
石林入口不远处的石栏旁,静静地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红色袄裙。
一张脸圆圆的,皮肤异常白淅,如同上好的白瓷,光滑细腻得没有一丝遐疵,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快步走出的李七玄。
“你出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
她歪着头,看着李七玄那张冰封般毫无表情的脸。
“安知长老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他让我在这里等你。”
她解释道,语气轻松自然。
李七玄点了点头。
一个字也没有说。
小姑娘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朝着学院深处灯火较为明亮的方向蹦跳了一下。
“跟我来吧。”
她回头又看了李七玄一眼,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安知长老让我送你出城。”
李七玄依旧沉默。
他迈开脚步。
默默地跟在小女孩的身后。
一高一矮。
一前一后。
在清平学院幽深曲折的回廊和道路上穿行。
沿途竟然是空无一人。
之前到处可见的学员和巡逻护卫,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们两人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群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