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沈斯白:“你要的巧克力。”沈斯白抬手接过来:“你尝了吗?”
何嘉懿摇了摇头。
巧克力口感丝滑,几乎是入口即化。可可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何嘉懿坐在椅子上,慢慢咀嚼着那一点苦与甜的交织。沈斯白将酒店的菜单递给她,又坐到她身侧。夜色逐渐变深,远处的高楼灯光零散,像一片迟迟未散的星群。云吞面被送进来,放在雪白的桌布上,还赠送了一叠水果。何嘉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云吞。
她眼下泛着淤青,大脑几乎快要停滞。在飞机上没有睡好,也没吃什么东西。落地之后就直接去跟一家人对峙,此时回到酒店,只觉得整个人又累又饿,快要虚脱了。
刚吃了没两口,手机却又响起来。何嘉懿十分烦躁地拿起来,待看清来电显示后,烦躁感只增不减。
她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吃饭。对方却很坚持,锲而不舍地打来。
“不接吗?"沈斯白问道。
何嘉懿没说话,只把手机推给他:“应该是推销电话,你帮我接吧。”沈斯白拿起来,屏幕上只显示了通话号码来自春申。他看向何嘉懿,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别烦她。按下接通键,不待他说话,就听对面语速跟机关枪似的,一溜烟冒出来一大段话:“何嘉懿,你到底在哪?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再不回来,就要跟你那个小白脸离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啊?”他输出了一大堆,却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清冷男声:“喂。”彭涵宇愣了一瞬,瞬间爆粗:“我草,何嘉懿,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呢,原来你是到国外去找新欢了啊?”
沈斯白接起电话后,就将手机开了免提。此时听到这不着调的话语,何嘉懿下意识看了眼沈斯白的脸色,刚想开口,却听沈斯白已经自报家门:“我是沈斯白。”
彭涵宇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他心中暗骂着这对夫妻,咬牙切齿道:″何嘉懿呢?″
沈斯白看了一眼已经停止进食动作的人,语气淡淡:“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彭涵宇从小最不耐烦跟沈斯白这种人讲话,整天摆着个死鱼脸,好像谁都瞧不上似的。
因此,他十分暴躁地说:“叫何嘉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等明天再打。”沈斯白依旧语调平稳。
彭涵宇本就着急,一听这话,火气更是直往头顶窜:“你能转达吗?你老婆都快成我老婆了,还代为转达呢?何嘉懿到底在哪?”“彭涵宇,你会不会说话啊,"何嘉懿实在听不下去了,将手机抢过来,眉头紧蹙,“我挂了。”
“别挂别挂别挂!"彭涵宇赶忙道。
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这通电话还是借了朋友的手机。“我这也是太着急了,"彭涵宇压下心中紧绷的情绪,解释道,“你现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何嘉懿搅动着碗里的竹升面,依旧蹙着眉:“我刚从家里出来。”彭涵宇一怔:“你回深湾了?”
何嘉懿“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只是道:“你等一个月吧。最多一个月,应该就有定论了。”
“什么意思,"彭涵宇一头雾水,“你找到谁来帮忙了?”何嘉懿挑了一个云吞出来,放在勺子里晾着,回道:“一个月之后,要么有其他办法解决,要么我和沈斯白离婚,然后…”“你也疯了?之前不还说我们不合适吗?"彭涵宇冷笑,“你们一群人玩我呢?″
何嘉懿不愿意再听他输出情绪,直接挂断了电话。以防万一,又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沈斯白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抬手拿起水果叉,取了一块西瓜放入口中。何嘉懿看着眼前汤面上的油花,只觉恶心感又从喉管里泛了上来。“不想吃了。"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停顿一瞬,她看向沈斯白,面色发白:“你说,要是我真的和彭涵宇结婚了,以后会不会有无数个朱颜颜去我公司闹?”室内灯光很柔,却照得人有些发晕。
沈斯白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叉,静静地看着她。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如果没有被击垮,那往往会生出一种常人难以拥有的松弛。
对沈斯白来说,当年父亲骤然离世、家庭资产迅速崩塌,要是他一味地去推演未来,就只会将自己拖入无法承受的深渊。因此,他告诉自己,只看眼前事。
目标可以长远,但注意力永远只在脚下。
何嘉懿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餐巾的边角:“听起来很今朝有酒今朝醉。”
顿了顿,她又笑起来:“也是,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在等死刑宣判的人。”她将桌上的巧克力盒拨向他:“你让我带回来的,还没尝呢。”她努力调整着心态,想要让自己尽量过好这最后的三十天。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