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后,他们始终等在跑道上,没能及时滑入停机位。乘客们开始有些不耐烦,空姐在广播里一遍遍提醒着"请保持安全带系好”。何嘉懿侧头,隔着通道看向旁边靠窗的位置。窗外跑道在雨后泛着暗淡的光,整座城市仿佛被雾气给裹住了似的。张欣冉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叹气:“这要等到什么时……话音未落,飞机就又重新滑行起来。
“早知道抱怨有用,我就早点抱怨了。“张欣冉笑了一下。手机提示音传来,何嘉懿从一旁拿起,低头看了一眼。“落地了?"发信人是沈斯白。
何嘉懿回复:还在滑行。
沈斯白回了一个OK的手势,便没有再发了。机组人员或许也已经等得不耐烦。飞机刚停稳没多久,舱门便被打开。张欣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绕到另一侧去扶何嘉懿。“你这么紧张,搞得像我生了什么重病一样。"何嘉懿看见她如临大敌的表情,忍俊不禁。
“你等着吧,"张欣冉冷哼,“反正我说话你是不听的。等一会见了沈律师,我让他来说你。”
何嘉懿被这幼稚言论弄得愈发想笑,心道:不上班的人确实更能保有童心一点。
好不容易过了海关、取上托运行李,两人环视一番,朝着最近的出口走去。何嘉懿低着头,在通讯录里寻找沈斯白的号码,想要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接她们。
一没留神,行李箱便撞上了栏杆。何嘉懿蹙着眉,视线转向被缝隙卡住的轮子,有些焦躁地往外拽了几下。
行李箱纹丝不动。
金属与硬质轮轴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咔”。何嘉懿的眉头瞬间蹙得更深。
正准备再用些力气时,一只手却从侧后方伸了过来。“别硬拽。“声音低沉清冷,贴着她耳畔落下。何嘉懿手上动作一时顿住。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那只手便已经替她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找准角度后,微微抬起,卡住的轮子终于顺利滑出。何嘉懿这才转头,看见了站在身侧的人。
沈斯白少见地穿着休闲装,整个人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他将行李箱顺势拉直,滑到自己身边,随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温声问:“手没事吧?”何嘉懿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下意识垂下眼帘,对着地面眨了两下,声音有些闷:“没事。”
“走吧。“沈斯白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手牵住了她。何嘉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指节收拢时,力道并不重,却似乎天然带着一种稳定的安全感。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广播不断循环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欣冉早在第一时间就瞄见了沈斯白,一溜烟便跑走了,此刻正在不远处冲他们招手。
“嗨,沈律,又见面了。"她笑嘻嘻地过来,手中推着行李车,上面放着她的几个大箱子。
她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一秒,唇角勾了勾,又很识趣地移开了眼睛。沈斯白冲她点了下头:“你好。”
张欣冉跟在二人旁边,没再说话。
沈斯白侧过头,又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机场顶部冷白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得很淡。何嘉懿没有看他,摇了摇头,只是握着他的手指稍稍用了几分力。三人穿过接机大厅,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张欣冉有些惊奇:“沈律,你在深湾还有车吗?”沈斯白将她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中:“没有,临时租的。”张欣冉“哦”了一声,尾调拖长,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向何嘉懿。何嘉懿却没有注意到这边,只自顾自地看着停车场灰色的地面。“上车吧。“沈斯白将后备箱关上,看了她一眼。“什么?"何嘉懿抬眼看向他,神色有些茫然。视线接触的刹那,她又很快地垂下了眼睑。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