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尚编辑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图,笑道,“我们老大让我写稿的时候要着重强调结构感、控制力、情绪表达。”何嘉懿点了点头:“是有意思,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入场,他们跟着人流往里走去。长条形的秀场延伸在前方,两侧前排的座位已经坐了七八成。何嘉懿扫了一眼座位牌,很快找到位置。
身旁几人小声交谈着。何嘉懿看了一眼手机,在确认没有重要消息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而,就在她按下静音键的瞬间,手机却突然跳出一通电话。何嘉懿环视一圈周围环境后,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放轻:“喂,妈。”陈楠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正常的温和:“嘉嘉,你最近怎么样?”“妈,我正在秀场,马上要开始了,不方便打电话,"何嘉懿轻声回道,“等结束了,我再给您打回去。”
说着,她便想要挂断电话。
听筒中却传来陈楠有些焦急的声音:“哎,等一下,先不挂。”何嘉懿不禁微微蹙眉:“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陈楠那边静了几秒,才又响起声音,却是何父的:“嘉嘉,你现在是在巴黎吗?″
“对。"何嘉懿答道。
“哦,没什么事。前阵子不是过年嘛,咱们也没联系,所以你妈有点想你了,“何父笑了两声,声音颇为和蔼,“那你先忙吧,我们之后再给你打电话。”何嘉懿没再说话。
电话挂断后,她眉头仍然蹙着,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出何诚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何嘉懿看了一眼,便也没再管。何家几人平时都很忙,不回消息是常事。
场内灯光暗淡下来,何嘉懿收起手机,安心地看起这场名为"断裂"的秀来。一声低沉的电子音响起,聚光灯骤然切开黑暗。第一位模特从后台走出。
他穿着一件结构夸张的外套,肩部线条锐利,衣摆却被刻意撕裂,边缘粗糙而不规则。
断裂、重组、控制、再断裂……
设计语言十分清晰。
电子乐中的鼓点低沉,砸在鼓膜上,令何嘉懿的脑袋不禁有些发胀。她压下心慌,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服饰上。直到走出秀场,她仍然觉得耳朵里有什么东西在细微作响。甩了甩头,她试图缓解那股耳鸣,却愈演愈烈。“Erin,你怎么了?"同事见她一直不说话,出声问道。何嘉懿揉了揉耳朵:“被震得有点耳鸣,还有点头疼。”同事也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别说了,我也是。这种新锐品牌就喜欢搞这种低频电子乐,一场下来,耳朵真的受不了。”“我也是,我心脏都不太舒服。“旁边另一位同事道。何嘉懿应了一声,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
她点开来,给对方回了一句:耳朵不太舒服,你打字说。何诚轩很快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她的耳朵是怎么回事。何嘉懿回道:没事,就是看了一场秀,背景音乐太吵了,我们的位置还刚好在音响旁边。
何诚轩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
见对面似乎没有再回复的意思,何嘉懿便将自己秀前发送的那条消息引用下来,又打了一串字: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何诚轩先是发了一个问号,随后又说:可能想你了呗,就给你打电话问候一下。这怎么怪了?
何嘉懿回了一个"呃”的表情包。
何父何母对她向来是放养模式,几乎不会在没事时给她打电话。当年在留学期间,除了她主动打电话要钱以外,何父何母基本就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何嘉懿曾经还跟朋友开玩笑,如果她哪天客死他乡,何父何母很可能也察觉不到。
何诚轩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他此刻却似乎在有意回避。何嘉懿看着手机,蹙起的眉头不禁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