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些急促,微垂着头,静静地在床上坐着。门外传来叩门的声响,紧接着,张欣冉推门而入,问道:“你还好吗?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吧,这样你就可以直接洗澡睡觉了。”何嘉懿抬手揉了揉眉心,用手背将冷汗拂去:“好,我确实有点想回去了。”
张欣冉点点头,跟外面还在吃饭的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帮何嘉懿拿来外套,又将她的手机塞进包里:“那我们就先撤了。”她在软件上叫了辆车,待车辆即将抵达时,扶着何嘉懿向外走去。同事订的这间民宿是一套顶层的小公寓,楼龄很老,没有电梯。楼道狭窄而昏暗,木质台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你还能走吗?"张欣冉搀着何嘉懿,仔细地注意着脚下,“你以前不是酒量还可以的吗?现在怎么一喝就醉。”
何嘉懿扶着楼梯栏杆,笑了一下道:“可能伤到脑袋了吧。我现在就算不喝酒,也经常会晕乎乎的,情绪稍微激动一点还会头疼,都是后遗症。”张欣冉叹了口气,架着她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楼下走。回酒店的路上,何嘉懿靠着椅背,将车窗降下来一小段,想要吹吹风。夜晚的塞纳河变成了墨蓝色,暖黄路灯落在水面上,被缓慢流动的河水拉成纤长的金色倒影。
车辆在酒店门口停下时,何嘉懿的醉意已经消散了一些。她自己推开门下车,站在街边等待张欣冉。
“你先回去吧,"张欣冉从车里钻出来,看着手机道,“我要去买杯咖啡。有一条商单视频,客户催得紧,今晚恐怕要熬夜剪辑了。”何嘉懿点点头,独自转过身,向着酒店走去。她穿过酒店大门,温暖的空气迎面扑来。
大堂里光线柔和,前台后方挂着一幅油画,旁边的壁炉里,几丛火焰静静燃烧着。
狭窄的电梯间,几名客人拖着箱子从电梯里走出来。何嘉懿让开了一些空间,半低着头,想要从包中摸出房卡。
有人从她身旁走进开着门的电梯,搭在臂弯间的大衣擦过了她手腕。何嘉懿却没有在意,只专注地寻找着房卡。“小姐,要进来吗?"身前突然传来一个男声,低沉醇厚,仿佛带着磁性似的。
何嘉懿愣怔一瞬,随后,猛地抬头。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深棕色大衣搭在臂弯间,手中还抱着一束鲜花。电梯里的射灯从上方落下,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酒意尚未完全散去,何嘉懿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好像不是梦。
电梯开始因为长时间开门而发出警报,何嘉懿这才从恍惚中回神,抬步走入电梯。
沈斯白收回按着开门键的手,按下了楼层。密闭的空间内,何嘉懿仿佛可以听见自己同对方的心跳。搭配精巧的花束被送到她眼前,耳畔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新年快乐。”蓝紫色绣球搭配白玫瑰与香雪兰,被雪柳和尤加利叶衬托着,花香馥郁芬芳,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弥散开来。
何嘉懿看着眼前精美的花束,缓缓抬手接过。花枝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一下,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背,留下一点余温。“怎么总是这么老套?“何嘉懿垂眸看着怀中花束,小声嘟囔了一句。沈斯白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那你现在是在笑什么呢?”闻言,何嘉懿想要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却越用力越压不住。她索性不再遮掩,仰头看向电梯天花板上模糊的倒影,哼了一声:“我在笑你啊,总是这么老土。”
电梯门缓缓打开。何嘉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出。沈斯白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她先出去。
“你也住这层?"何嘉懿看向他,问道。
沈斯白摇了摇头:“先送你。”
何嘉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抱着花走出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吞没。两侧的壁灯昏黄柔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走到房门前,何嘉懿停下脚步,拿出房卡,将其贴在感应区上。绿灯亮起,门锁“滴”地一声解开。
她却没有立刻推门。
抱着那束花,何嘉懿转头看向沈斯白:“送到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有话跟你说。"沈斯白抬眸,定定地望着她。昏黄的灯影下,隐约能瞧见长途飞行在他眉眼间留下的疲倦。
何嘉懿靠在门边,没有动。
“就在这说吧。"她反手将门拉好。
沈斯白看着她,声音低沉:“在机场的时候,你问我的那句话,我现在来回答你: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来。假设时光可以倒流、人生真的能重来,那我甚至希望你不要遇见我。”何嘉懿抿了抿唇瓣,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被他抬手打断:“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完。”
沈斯白望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但是,不管你信不信……何嘉懿,同你结婚,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