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2 / 2)

都要呛声的戏志才前辈不见了,问了仆从才知道,他麻溜地搬家了。

郭嘉摇头失笑,看来他不招某位前辈的喜欢。时值傍晚,小幼童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晃荡着小短腿,望着夕阳,表情平静而略有一丝阑珊。

边上不知何时也坐着另一个大号人,他跟随着小幼童的动作,晃着自己两只长腿,脚底早已触地,就一下一下地用着自己的鞋头铲着地上的土,一阵风吹来,那些泥土扑了一大一小满脸。

幼童冷着脸,扭过头去。

戏志才连忙举起双手道歉,“谁让我腿太长了呢!想学阿藐的动作也没法。”

“你是说我腿短?”

“咳咳咳,不不不,阿藐日后肯定也会长大的,我是说我做这个动作不如阿藐自然方便.……”

小幼童转过头去重新欣赏夕阳。

随着春深,日头越来越长,今日归家之时,恍然发现,天色还未黑,才将将落日。

“阿藐没发现,自己今天其实早退了一刻钟吗?”小幼童:“哦,你管得着?”

戏志才:“我当然不管,我后脚跟也溜了呢,文若现在有事情忙,也不会注意到我们,等日后他闲下来就该管我们了,此时不多犯犯错,何时犯?”小幼童深以为然地点头。

戏志才叹道:“那个郭嘉,阿藐怎么看?”“我看他大有常住的意思了,虽说我言语间刻意与他争锋,但心里也知道,此人才华绝对惊人,主公不可能放他走。”“看来我们很有可能要多一个好同僚了。”金藐道:“人多力量大,莫非你怕他取代了你第一军师祭酒的位置?”戏志才双手撑在台阶后边,整个人松懒地往后仰靠,笑道:“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人活着该为快乐的事情着想,与别人争锋若是好玩也罢,若是只为了贪图那点地位名利,那不要也罢。”

“没准你们能成为知己好友呢,老话说物以类聚。”戏志才惊讶,“阿藐竞然觉得我们真是同一种人?”“有一些相同,也有一些不同,但人的乐趣不正于此吗?有一些相同之处,才可为友,不同之处,为相交的趣处。藐看,你们是天生一对,日后必为好友。”

戏志才想起那个年轻些的后辈,吐槽道:“清高傲慢之辈,交个朋友那么挑剔,志才这样的懒散浪荡哪受得了他?”“他挑剔,说明他极有主见,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庸俗之辈身上,他清高,说明他不会因为世俗名利而去妥协,这样的人,难道你不喜欢?”戏志才噎了下,想到,自己好像还真不会讨厌。郭嘉在府衙里实在无聊,便想来看看,戏志才是搬到何处去,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

这个小童子竞然在为他说话。

他走上前去,笑声比先前的玩闹客套多了一丝快活,说道:“未料到嘉在小神童心里,竞是如此的好!”

金藐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只见拐角处郭嘉走来。“先前当着嘉的面,批评我傲慢狂妄,现在背着嘉却与前辈说嘉的好,这让嘉感动不已,此刻就应当与您当场结个八拜之交!”金藐问了个好问题,她木着小脸说:“你看我们是同辈人吗?”所谓八拜之交当然是异性兄弟姐妹这样的关系,自然是同辈人当如此,金藐现年勉强算五岁,对面那青年已经二十有五,足足大她二十岁,若他成婚早,给他当闺女都绰绰有余。

郭嘉的脸一下就僵住。

戏志才笑得前俯后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好笑了,就直接整个人在金府大门前的台阶上翻滚。

金藐指着隔壁曹府大门口的士兵,让他们来把这厮拉起来,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戏志才笑得肚子痛,泪花都出来了,他指着郭嘉说:“阿藐说的话不好笑,你的表情才好笑,实在是让志才太太太快乐了!”“你可知,我原先觉得你是个不讨喜的人,现在倒觉得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