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一更)(1 / 3)

第29章裙下之臣(一更)

初冬时节,漫天尽是红叶黄花。王府后园衰草枯杨,一片凄败之景,早晚的风里带了萧萧寒意,宝楹也不爱去园子里玩了。人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琢磨些有的没的。

上回听了元仪的话,她以为宗铎多少对她有点意思呢。如茵说过,当一个男人对女人有意思的时候,就一定会忍不住去找她。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于是宝楹按捺住性子,连着好几天都没去韫晖堂,没想到宗铎也是半点不挂念她,别说来找她了,就是派个人过来问候一下也没有。真是奇怪,难不成元仪是骗她的?

哎呀,这元仪真是的,耽误她的大事。将来她要是给宗铎扫地出门,非得把他也拽上不可。

宝楹又巴巴地跑去韫晖堂找宗铎。

可是不知道他这些天在忙什么,她连去了两趟韫晖堂都扑了个空。明性殿的内侍告诉她,为了准备十月的冬狩,宗铎每日下了值都会到演武场去射箭。

“冬狩是什么?"又是一个宝楹没听说过的活动。内侍告诉她,皇上每年十月下旬都会到南苑围场去狩猎,朝中的勋贵武将都要随行。冬狩一般会持续一个旬日左右,随行官员的家眷也可借此机会到南列行宫小住些时日。

因此,冬狩不仅是一项大型狩猎活动,还是内外命妇们交际游乐的好机会。宝楹一喜:“那我也能去?”

内侍笑呵呵:“您是燕王妃,当然要伴驾殿下左右。”宝楹兴奋极了,又可以出去玩了!

西苑之行没让她长记性,反而觉得那场落水害她没有玩尽兴。这次可以出去玩十来天,真是太好了!

她兴高采烈地从明性殿出来,转头去了演武场。演武场在明性殿西边,宝楹从前没有去过。恰逢此时夜色已深,虽华灯星聚,到底跟白天的景致有些参差。她东拐西绕,寻到了演武场的侧门去。

此处只有一个小内侍守着,见了宝楹,忙上前行礼:“王妃娘娘,殿下在里头呢,闲人不可出入。”

宝楹瞪他:“你刚刚喊我什么?”

“王妃娘娘啊。”小内侍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宝楹一个爆栗弹他头上:“王妃娘娘是闲人?信不信我找桂嬷嬷来教你规矩。”

说罢,不等他反应,提着裙子闯了进去。

演武场占了王府前院西南角的大半区域,地上铺着平整的白石砖,两侧种的都是高大挺拔的杨树,伴着风声飒飒作响。真是奇怪,里面竞然没有点火把,入目一片黑暗,不辨方向。宝楹只得贴着墙边的杨树,借着上弦月微淡的照明往里走。走了四五十步,风声骤然尖锐起来,时不时地听到羽箭击透靶子的闷响。靠得近了,宝楹依稀可以瞧见不远处张弓搭箭的挺拔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宗铎。

宝楹暗道:平时不练,快到冬狩才开始临阵磨枪!正腹诽着,耳边骤然传来一阵破空利响,伴着一道飒凉的锐风,似是有什么东西擦着她头顶飞过,身后树干"哧"地一声闷响,枝叶被那迅猛的力道摇出破碎的影子,好半天没有平复。

宝楹吓得呆住了,回头一看,那擦着她头顶飞过的是一枚羽箭,其力度之大,插入身后的树干深达半尺。

她顿时惊得汗毛直立,腿肚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靶场上的宗铎一手执弓,迈着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这位不速之客。

宝楹后怕地捂着脑袋,忿忿瞪回去:“你这准头也太歪了!刚刚再偏一点,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宗铎伸手拔下钉入树干的箭矢,慢条斯理道:“刀枪无眼,演武场闲人免进。不让你长个教训,你还真把王府当大街逛。”宝楹蓦地瞪大眼睛:“你、你故意吓唬我!”“不是吓唬,是警告。”

宗铎将手中的羽箭收回箭匣,侧目瞥了坐在地上的宝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

“这么没出息,一支箭就吓成这样。还不起来!”宝楹又丢脸又憋屈,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道:“我才没被吓到,只是崴到脚了!”

宗铎往她脚边瞥了一眼,想到她是个平地走路都能摔跤的主儿,便也不疑有他,朝她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拉她起身。孰料宝楹头一扭,越发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疼死了,站不起来!”宗铎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掉头走开了。宝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以前她要喝药,他也是那样无情地撇下她。她一时间心头失落不已:又是这样,他又把她丢下了!宝楹攥起拳头捶地,孰料那冷硬的白石地砖震得她小手生疼,又赶紧把拳头举到面前吹吹呼呼。

呆呆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石砖渐渐透起凉意来。她拍拍屁股正准备爬起来,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骤然离开地面。宝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攀紧了来人的脖颈。淡淡的沉水香气钻进她的鼻腔,去而复返的宗铎抱起她,迈着大步往昭明殿的方向走。

宝楹东张西望,不见了他手里的长弓,心中顿时暗喜:原来他方才是去放弓箭了。她就说嘛,她又不惹人讨厌,他没理由丢下她不管的呀!这是她第二回被他这样横抱,第一回是在西苑落水那次,可那时她脑袋一团浆糊,早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再一次靠在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