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大雅的请求,既取悦了圣心,自己也能落得好处。
过了许久,宝楹终于开口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皇帝一直盯着她的脸微微地出神,闻言立刻道:“当然,君无戏言。”宝楹眼睛亮了亮,不加思索地说道:“皇上……不,父皇,我想你把巡盐御史的任命交给我家殿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哗啦啦地跪倒一片。宝楹吃惊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她、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为什么这些人都跪下了?
此刻亭中唯有她与皇帝二人相对而坐,余者大气也不敢出地跪在地上,她不禁有些惶恐,犹豫着要不要也随大流跪下来,便悄悄地觑着皇帝的反应。“你怎么知道巡盐御史的事?”
皇帝的眸光陡然锐利起来,不复方才的亲切,令宝楹感到有些害怕。“端午那天,皇上说过的呀,巡盐御史是龙舟赛的彩头。"她连“父皇”也不敢喊了,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比赛的过程皇上也看到了,本来夺魁的应该是我家殿下,可是他却为了救我错失了头名,儿臣心里很过意不去。”“这些话,是三郎教你的?”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宝楹有些后悔开这个口了,老头儿不是说君无戏言吗?怎么这会儿拿她当犯人审啊?
事到如今,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没跟儿臣说过,可是儿臣知道,他很想得到巡盐御史的任命,所以才斗胆跟皇上提起。皇上要是不愿意,那、那就算了。”
“朕谅他也没那个胆。“皇帝冷哼一声,忽然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宝楹,“你怎么知道他很想当巡盐御史?”
这老头儿装什么呢?宝楹真的急了:“这不明摆着吗?皇上都拿出来当彩头了,可见肯定是人人都想要的香饽饽呀!”皇帝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她,直到把宝楹看得汗毛直立,他忽然大笑出声:“可爱的小家伙!谁给你的胆子到朕面前来要官的?”宝楹都快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坏了,结结巴巴道:“皇、皇上是殿下的爹爹,不找皇上要、那找谁要?”
皇帝似乎觉得这个论调很新奇,饶有兴趣道:“可朕其他的儿子也想要,巡盐御史却只有一个。你说,朕该给谁?”宝楹弱弱道:“当然是给我家殿下啊,是我先找皇上要的。他们想要,他们又不说。”
“可你要了,朕就该给吗?"皇帝咄咄逼人。宝楹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呀?您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连儿臣这点小小的请求都满足不了吗?我爹爹拿二两银子月俸的时候,都愿意带我吃三两银子一砂的面了。”
“你爹……皇帝又开始对着她的脸出神了。“皇上。“姚过急匆匆走进来,“燕王求见。”宝楹闻言循着他的话往外望去,见宗铎撑着一把青绸竹伞,身姿清挺如松。隔着重重雨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望过来的视线带着几分担忧。
皇帝缓缓收回目光,对宝楹道:“他倒是很紧张你。”宝楹看雨那么大,忙道:“皇上快让殿下进来吧。”皇帝冲姚过摆摆手,后者会意退下。
他沉吟着,又笑道:“这样吧,你给朕一个能说服文武百官的理由,朕便让三郎出任巡盐御史。”
宝楹一听有戏,顿时喜出望外,又挂念着在外头淋雨的宗铎,想也不想便道:“皇上是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用得着跟文武百官交代!”“哈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
这个回答真是出乎意料,却莫名令他畅心无比。内阁的那群老东西,在他年轻时便挟恩自重,如今他稳坐龙椅二十年,难不成还用看他们的眼色?皇帝招手唤来姚过:“去,把三郎叫进来。”不多时,宗铎走进来,目不斜视地朝皇帝行礼:“儿臣拜见父皇。”“起来吧。“皇帝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威仪,看了宝楹一眼道,“带你媳妇下去吧。”
“是。“宗铎这才瞟了她一眼,见宝楹神色无异,微微放下心来,走到她面前道,“走吧。”
宝楹还惦记着方才说的事,依依不舍地说道:“皇上,邦那……”“王妃,请吧。“姚过适时地横在她和皇帝之间,挡住了宝楹的视线。她只得依依不舍地跟着宗铎走出了亭子。
一直走出连廊,宗铎方定住脚步。
“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宝楹后知后觉地抚着胸口:“你爹好吓人啊,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慎言!“宗铎冷喝一声打断她,“皇城宫禁内,休得议论天子!”“不说就不说。"宝楹委屈地撅起嘴,“你那么凶干嘛!”宗铎无奈瞥她一眼,耐下性子道:“皇上究竞跟你说了什么?”宝楹道:“皇上没跟我说什么,是我跟他说,想让你当巡盐御史……“你说什么?”
宗铎心神剧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她能闯祸,可任他如何也想不到,她竟敢在皇帝面前提这种话!他强压下心头排山倒海的震惊,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内眷干政是大忌!”“我、我不知道……”
宝楹从没见过他那么难看的脸色,就连那次她在桌子底下摸了他,他的脸色都没可怕成这样。
她心虚地攥紧袖边,嗫嚅道:“我只知道你很想要这个机会。”宗铎见她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地站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