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与皇命(二更)(1 / 3)

第20章凤命与皇命(二更)

宗铎把宝楹送到承光殿,让宫人烧了热水伺候她沐浴更衣。他在偏殿拿冷水冲了一回身子,刚换上干净的衣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绞干,便听得外头一阵喧哗。

他唤人进来问道:“外面什么动静?”

宫人垂手答道:“回殿下,皇后娘娘听说王妃落水,带着人过来看望呢。还有高公公,皇上在前头无暇抽身,派了高公公过来看王妃。”宗铎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的王妃落水,皇帝竞派了身边最倚重的高延过来,皇后更是亲自驾临。他可不信什么皇家温情,帝后这般重视她,中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只是此刻无暇思索,忙走出去迎候凤驾。宝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披着半干的长发坐在榻上,正被皇后拉着手问长问短。

“好好的,怎么跑到玉河桥去了?怎么会掉水里头?身上有没有大碍?”宝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掉水里了。

当时比赛正是要紧处,现场的氛围相当热烈。她靠在石栏上,那是一尺多厚的石栏啊,说断就断了,冷水呛入口鼻的窒息感席卷上来……她白着脸摇了摇头,小声道:“娘娘,我想回王府去。”皇后看她一张小脸苍白得紧,越发显得眉睫深翠。那两扇长睫无意识地抖动着,眉目低垂,楚楚可怜的模样竟有三分肖似年轻时的贵妃。皇后眉心一跳,略回定心神,再定睛一看,其实她和贵妃长得也不像。宝楹像朵白牡丹,盈润丰美,贵妃更像红蔷薇,艳丽夺目。非要说像,倒不如说是贵妃偶尔流露出的娇憨之态更像她一点。

真是倒反天罡,哪有年长像年幼的道理?皇后压下心头那怪异的感觉,回头吩咐人准备车轿送宝楹回府。

宗铎候立在一旁,将皇后的举动看在眼里。他这位嫡母跟所有的皇子都不亲近,更别提这样拉着手嘘寒问暖。见她一直盯着宝楹的脸看,他也扫了几眼。

嗯……她被池水一泡,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整个人蔫蔫地垂着头,看起来是怪可怜的。

不过,他可不信皇后有什么恻隐之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皇后对她的态度这般殷勤?

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的宫人,没找到白露的身影,想找人问也找不到。宗铎心下不豫,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不多时,宫人回说轿子已经备好,宗铎亲自扶了宝楹送她出去。跨出殿门,宗铎低声问她:“为什么会到玉河桥去?”她是第一次来西苑,若无人引路,她找不到那地方去。宝楹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是一个穿得很威武的公公带我去的。好像……叫什么腰果。”

宗铎心下一凛。

他就知道不是意外。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漏了个空子给姓姚的。可是看她那没精打采的模样,他也说不出责怪的话。送她上了轿子,宗铎却没让人起轿,撑着轿门问她:“在万寿宫和飞仙阁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

宝楹呆呆地摇摇头。这突如其来的落水真把她吓坏了,哪里还想得起之前的事。

宗铎还欲再问,夹道上又有一个宫人快步走过来传话:“三殿下,贤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宗铎只得放下轿帘,让人送了她出去。

贤妃虽不至西苑,只怕这会儿比赛的结果也传到她耳朵里去了。一想到还要应付她的问责,宗铎就一阵头痛。

途径太液池,他特意折到玉河桥的栏杆断处。此时那断掉的石栏周围拉起了一圈红绸带,宗铎迈步进去,指尖轻触栏杆断口处,又弯腰拾起一截碎块,拿在掌心观察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池面。他想起来了,她落水的那当口,桥上人仰马翻,唯有姚过远远地站在一旁,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到了嘉福宫,殿外的连廊上站着几名宫女,宗铎一眼就看到了白露的身影。他什么也没说,走进殿内向贤妃半跪施礼:“儿臣拜见母妃。”贤妃倚坐在罗汉床上打量他。

宗铎没有戴冠,只以一支玉簪束起墨发。方才顶着日头一路走来,湿发干了不少,只是肩领上还透着一圈水渍。

贤妃并不叫他起来,冷冷问道:“你那小王妃如何了?”“她没有大碍,已经送回王府了。”

贤妃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她没大碍!西苑那么多宫人待命,还怕她淹死了不成!你那会儿离终点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为什么非要跳下去救她?”宗铎平静解释道:“因为她是在儿臣面前落水的。若是儿臣视若无睹,就算冲线夺魁,一样会落下被人攻讦的把柄。若是因此丢了巡盐御史之位,还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贤妃听他句句在理,只得恨声道:“不是说那施氏天生凤命吗?怎么刚嫁过来,就搞砸了你的大事?”

“母妃不必怪她。她恰好在我面前落水,事出巧合,很明显是有心人的安排。”

贤妃久居深宫,自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仍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她落水是针对你的阴谋,可是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不安分!好好留在飞仙阁仁么事也没有,她非要跑到那桥上去,她不乱跑,谁能拿她作筏子?”宗铎垂眸道:“母妃教训得是。回去之后,儿臣自会惩戒她。”“我看也不必回去了,现在把她叫来,本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