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准备送出图册的前一夜,七八个黑衣人潜入了县衙后堂。
是吴江七姓豢养的江湖人。
他们勒死了张庭玉,伪装了现场,又逼一个会模仿笔迹的幕僚,写了那封颠倒黑白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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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案子更真,他们还找了个替罪羊。
一个和七姓中的李家有过土地纠纷的小地主,被栽赃嫁祸。
说是他买通下人,逼死了张县令。
如今,那小地主全家,都畏罪自杀在了狱中。
人证。
物证。
全都被一张用权力和金钱织成的大网,盖得干干净净。
书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朱见济看完了。
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变得苍白,透明。
他没咆哮。
也没摔东西。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那张轻飘飘的油纸,在他手里,沉的吓人。
他慢慢的,慢慢的将那张纸叠好,再叠好,最后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攥进手心。
“呵呵。。。”
他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低。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却说不出的刺耳,说不出的阴森。
小禄子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跟了太子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比愤怒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是逆鳞被触碰后,冻结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杀意。
朱见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盖上自己的太子宝印。
他将那道密旨递给小禄子,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传孤的密令。”
小禄子颤抖的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封锁吴江县,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朱见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调西厂缇骑三百,武学优秀学员二十人,由郭勇亲自带队,即刻南下。”
“告诉他们,孤不要活口,不要审判,孤只要人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宫墙,落在了那片富庶又肮脏的江南土地上。
“凡涉案者,无论功名官身,验明正身之后,一律就地格杀,家产账目抄没充公。”
他顿了顿,嘴里吐出最后一句话。
那话里的寒意,足以将整个江南的秋天,瞬间冻成严冬。
“他们的人头,给孤挂在吴江县衙的门口。”
“挂满为止。”
“孤要让整个江南的士绅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
“大明的律法,是用墨写的,但更是用血来扞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