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
一个胡子白了的老臣,压着嗓子跟王文抱怨。
王文一张脸黑的能滴水,没搭腔。
但他眼神里的不耐烦,谁都看得见。
他才不信。
一个九岁娃娃,能搞出什么改变战局的国之重器。
于谦站在武将那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草人方阵,一句话不说。
他是大明军方头把交椅。
对任何能提升军力的玩意儿,他都想看看。
“太子殿下驾到。”
内侍尖着嗓子一喊。
朱见济在郭勇和小禄子护卫下,上了高台。
他还是那身青色常服。
在一帮穿官袍的大佬里,看着扎眼。
他却一点不怵,先给朱祁钰行了个礼,再转向百官,声音很亮。
“今天请父皇和各位大人来,就是看个东西。”
“我格物院的第一个成品。”
他一挥手。
李泰抱着个黄布包的东西,小跑着上来,放到了高台前的桌案上。
黄布揭开。
一个黑不溜秋,圆滚滚的铁疙瘩,躺在那。
“噗。。。”
不知谁没忍住,乐了。
文官那边,嗡嗡的议论开了。
“这就是国之重器?铁西瓜?”
“王大人,您看,我说什么来着,小孩子过家家。”
王文的脸也挂不住了。
太子这事办的,太儿戏了。
简直是把国事当放屁。
他正要出班说话。
朱见济跟没听见一样,指着那铁疙瘩。
“父皇,这玩意儿叫‘轰天雷’。里头填了一斤颗粒火药,三百枚碎铁砂和钢珠。”
他顿了下,眼角瞟过那帮偷笑的文官。
声音不大,但人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威力一般般,凑合用吧。”
说完,他对一个早已待命的东宫卫千户点了点头。
“开始吧。”
“喏!”
那千户上前,双手捧起轰天雷,掂了掂。
他臂膀上的肌肉隆起。
整个人拉成一张满弓。
“喝!”
一声暴吼。
手里的铁疙瘩,朝着百步外的草人阵,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去!
铁疙瘩在天上飞。
划出一道抛物线。
砸向草人阵中间。
所有人的脖子都跟着转。
高台上,死寂。
风停了。
时间也停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巨响。
天塌了一样。
整个高台,脚下的大地,都狠狠一抖!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的粉碎。
草人阵里,一道白光炸开!
跟着,一团橘红的火球,卷着黑烟,冲上了天!
人还没从巨响里缓过来。
一阵密集的怪声就钻进了耳朵。
噗噗噗噗。
无数烧红的铁砂和钢珠。
带着爆炸的劲儿,朝四面八方扫过去!
草人阵的中心,空了一大块!
百步之内,所有草人,一下全被撕碎了!
茅草飞的满天都是!
那些穿着皮甲的靶子,身上的甲,跟纸片一样,被打出无数窟窿。
好几个靶子,直接被打成两截。
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
冲击波卷着沙土,形成一道看得见的气浪。
呼啸着拍向高台。
朱祁钰被一股大力推的往后一仰,差点从龙椅上翻下去。
边上的兴安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陛。。。陛下!”
兴安的声音抖的厉害,脸煞白。
高台上。
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偷笑抱怨的文官,现在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脸上全是惊恐,还有不信。
那个白胡子老臣,哆哆嗦嗦的指着远处的烟,嘴巴张了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文。
大明首辅。
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片焦土,那片狼藉。
空气里全是硝石和硫磺的呛人味儿。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祖制?
法度?
狗屁。
在刚才那一下面前,都是狗屁。
武将那边,全是抽冷气的声音。
于谦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也绷不住了。
他的手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火器。
神机营就在他手里。
可他妈的,他见过的所有火器,跟眼前这玩意儿一比。
都是小孩放的呲花!
“要是。。。要是有上千个这东西。。。在阵前一起响。。。”
于谦嘴里嘟囔着,他竟然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