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子剑不断手足,只削其号(2 / 3)

于谦和沈炼被劈傻了。

杵在原地。

大明开国到现在,没出过这种事!

把一个当过皇帝的,废成老百姓!

这。。。这比杀了他还狠!

狠一万倍!

杀了他,他死了也还是个皇帝,史书上得给面子。

可废成庶人,他就只是个叫“朱祁镇”的囚犯!

他干过什么,他当过皇帝这事,全没了!

全都被扒光,扔进茅坑里。

连他的名字,都会被钉在柱子上,永远翻不了身!

这哪是诛心。

这是挫骨扬灰!

于谦浑身一抖。

他再看向太子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惊涛骇浪。

这种釜底抽薪的狠招。

绝了!

这他妈才是当皇帝的手段!

沈炼吸了口冷气。

他突然懂了。

这一招,不止是罚朱祁镇。

更是把那些还想他回来的人,念想全给断了!

一个老百姓,一个囚犯,还迎回来?

迎回来干嘛?

这竟然是从根子上断了后患!

“好。。。好。。。好一个废为庶人!”

过了好半天,于谦才回过神。

他对着朱祁钰一个大揖拜下去,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太子这法子,是安邦定国的万全之策!”

“不杀,是仁。”

“废掉,是法!”

“仁法都在,全了您的兄弟情,也正了国法,还没了后患!”

“臣,附议!”

沈炼也赶紧趴下。

“臣,附议!”

朱祁钰看着底下的两个重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儿子。

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他猛的一拍扶手。

那张扭曲的脸,终于松开了,只剩下冰冷的杀伐决断。

“拟旨!”

。。。

南宫。

奉先殿。

晨风刮着骨头。

吹的朱祁镇身上甲叶“哗啦啦”的响。

他已经在殿顶站了一个多时辰。

从天亮,站到太阳老高。

他就跟个石像一样。

手里拿着弓,低头看着底下不敢上来的锦衣卫,嘴边是又疯又凉的笑。

他就是要等。

等他弟弟下令。

等乱箭把他射成筛子。

他要用自己的血,给朱祁钰的皇位,刻上一道永远抹不掉的疤。

突然。

底下围着的锦衣卫让开一条路。

一个太监,被几个锦衣卫护着,捧着黄卷,快步走到殿前。

朱祁镇心里一动,冷笑。

“怎么?”

“忍不住了?”

“白绫还是毒酒?”

那太监没理他。

只是展开手里的黄卷,扯着尖嗓子,让整个南宫都听的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继天立极,首重德行。前大行皇帝之长子朱祁镇,昔以元子之尊,承继大统,本应上敬天命,下抚黎民。然其亲政以来,偏信奸宦,穷兵黩武,致土木堡一役,丧我朝精锐数十万,身陷敌手,使京师震动,社稷几危。。。”

一开头,就是数罪状!

朱祁镇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对!

剧本不对!

太监的嗓门一声高过一声。

字字是刀。

“。。。幸赖皇天后土,祖宗庇佑,朕临危受命,赖于谦等忠臣勇将,方保江山无虞。及至朱祁镇还朝,朕念手足之情,尊其为太上皇帝,供养于南宫,未尝有半分亏待。孰料其包藏祸心,不知悔改,反与奸臣石亨,逆宦曹吉祥等人勾结,豢养刺客,谋危社稷,于昨夜行刺君父,戕害储君!”

“罪行昭彰,天地不容!国法不恕!”

“然朕仰体上天好生之德,不忍重加屠戮。经廷议,告太庙。今下诏!”

太监念到这,声音尖的刺耳朵。

“削去朱祁镇‘太上皇帝’之尊号!”

“黜其宗室玉牒!”

“废为庶人!”

“即刻起,迁往西苑冷宫圈禁,无诏,终身不得出!”

“钦此!”

“废为庶人。。。”

“废为庶人。。。”

最后这四个字,一道道雷反复劈在他脑门上。

手里的长弓,“哐当”一声掉在瓦上。

声音脆的很。

他傻站着。

魂被抽干了。

完了。

全完了。

不是死。

比死更可怕。

他不是皇帝了。

不是太上皇了。

甚至不姓朱了。

他只是个没身份没过去没未来的囚犯。

一个叫朱祁镇的老百姓。

他所有的骄傲不甘怨恨。

他最后那点可笑的疯狂。

在这张纸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