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千道流已转身。
金光冲天而起,划破渐沉的暮色,转瞬便消失在教皇殿的穹顶之上,只余下几片被气流卷落的金菊花瓣,悠悠扬扬,落在兰因苍白的手背上。
风吹得阶下菊花簌簌作响,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片花瓣,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恍若平静的湖,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随着千道流的离开,笼罩全场的威压也烟消云散。
弗兰德和柳二龙同时软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玉小刚冲到广场边缘,望着唐三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满脸痛苦。
戴沐白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白石地面被他砸出一丝裂纹,他低吼道:“可恶!”
马红俊和奥斯卡互相搀扶着,看着被菊、鬼双斗罗推向教皇殿深处的兰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兰姐……被囚禁了吗?”奥斯卡喃喃道。
比比东站在高台上,看着兰因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门廊里,又抬头看了看千道流消失的方向,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传令下去,”她对身后的几位长老说,“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若有外泄者,杀无赦。”
教皇殿中,兰因被围观了。
她坐在轮椅里,膝盖一阵阵发疼,疼得她眼角泛红,但是表面很安静。
唐昊带着唐三和小舞走了,史莱克众人也被迫离开……没有人能救她。
兰因抬头看了千道流一眼。
那双金色眼眸刚好垂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万年雪峰顶上的日光,明明照着她,却让人摸不清究竟是慈悲还是审判。
兰因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一段旧梦,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兰因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头皮一麻,立刻把目光挪开,装作被广场上的碎石吸引。
千道流看见她这副害怕的样子,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梦里那个总爱将怕死藏成理直气壮的麻烦精,也常常这样,嘴硬得很,仿佛只要她不认,世上便无人能拿她如何。
只是眼前的她更小,也更脆弱。
千道流衣袖下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旋即松开。
“大供奉。”比比东声音里含着压抑过的冷意,“此女身负天使本源神息,事关重大,是否该由教皇殿共同审问?”
她说这话时,目光看向兰因。
少女坐在轮椅里,脸色苍白,衣摆沾了血与尘,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那张脸,与梦中那个叫云纾的女子并不完全相似,可眉眼间某一瞬的神态,却像极了。
比比东移开视线。
梦而已,不过是一场荒唐梦而已,她不该动摇,也不能动摇。
千道流淡淡道:“不必。”两个字落下,连余地都没有。
比比东眼底暗色翻涌,唇角缓缓勾出一丝冷笑:“大供奉是要越过教皇殿?”
千道流侧眸看她,周遭空气骤然沉凝,仿佛有无形金羽自九天垂落,将所有不臣之声一并压下。
“她身上的气息,源自天使,既与天使有关,便由供奉殿处置。”
比比东沉住气。
菊斗罗和鬼斗罗低下头,不敢在此刻多言半句。
兰因缩在轮椅里,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没有耳朵的蘑菇。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大供奉和教皇陛下,关系不太融洽,这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能让局面变得复杂,局面越复杂,她能钻的缝就越多。
兰因悄悄吸了口气,忽然小声道:“那个……”
满场目光霎时落到她身上。
兰因被看得肩膀一僵,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能不能问一句,我现在算被抓,还是被请?”
菊斗罗眼皮一跳,这姑娘胆子是真大,这种时候还敢问这种话。
千道流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审查。”
兰因眨了眨眼:“那审查期间管饭吗?”
“……”鬼斗罗嘴角抽了一下。
比比东眸中冷意都被这句话生生岔开半分,竟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千道流静了片刻,似乎也没料到她第一句会问这个。
可他很快道:“管。”
兰因松了口气,语气立刻诚恳许多:“那就好,我这个人比较好养,别饿着就行,还有,我膝盖刚才磕到了,如果供奉殿审查犯人还提供医药服务的话,劳烦给我上点药。”
千道流眼底浮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她在试探,用这种看似荒唐的话,试探供奉殿对她的底线,也试探他究竟是要囚她,还是护她。
比起在梦里,她倒是更会装傻了。
千道流没有拆穿,只道:“菊长老。”
菊斗罗立刻应声:“属下明白。”
兰因听见这话,心里更有底了,管饭,给药,不当场杀,很好,她暂时活得比想象中滋润。
千道流转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