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时年的尸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七彩迷雾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开始迅速消散。
兰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一步步走到时年的尸体前。
“老毕登,”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在那具尸体上狠狠踹了一脚,声音嘶哑,“姐当年在蓝星混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蛋里没孵出来。”
迷雾散尽,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这条偏僻的青石巷里,将一地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兰因转过身,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唐三,急忙跑了过去。
“唐三!唐三你没死吧!”
不远处的地上,小舞和绛珠也静静地躺着。
白泽优雅地踱步过去,低下头,在她们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金色的流光没入她们的眉心。
“嘤……”小舞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绛珠也同样如此。
她们只是被“残梦”的边缘波及,陷入了浅层的梦魇。
在白泽的净化下,梦魇消散,她们因为精神疲惫而转入了正常的沉睡,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唐三不同。
兰因拼命地摇晃着唐三的肩膀,甚至在他脸上拍了几个大鼻窦。
“喂!别装死!我还要回去吃夜宵呢!”
“别晃了,再晃他真嘎了。”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魂师的领域,是以目标的执念为根基构建的,领域虽然破了,但唐三的执念太深,他不愿意醒来,换句话说,他自愿留在了梦里。”
兰因愣住了。
自愿留在梦里?
在这个处处充满杀机随时可能丧命的斗罗大陆,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将大局放在第一位的唐三,那个背负着两世记忆一心想要重建唐门的唐三,居然会选择沉沦在一个虚假的梦境里?
他在梦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怎么办?”
兰因咬着牙,低声问道,“总不能让他一直睡下去吧?要是睡成植物人了我还得给他端屎端尿,还不如把他砍死直接重开。”
“冷静,现在还有一个办法。”通天白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也做梦,我让你们俩的梦境连接起来。”
兰因听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看昏迷不醒的唐三,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白泽,缓缓开口:“宝子,你以为这是连蓝牙吗?”
白泽:“……”
残月如钩,寒山远影,地牢外,细雪如雨,触地便融,墀上一片阴湿,铁青天色压着唐门大殿鸱吻,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借着墙壁上那一盏如豆的昏黄烛火,兰因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地牢逼仄潮湿,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石壁的缝隙里不断渗出浑浊的水珠。
“时年这个老登,还真是会挑地方。”
兰因转过头,目光在狭窄的牢房里搜寻。
下一刻,她动作微顿,视线落在牢房最深处的角落里。
唐三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他跪在地上,佝偻着腰,怀里虚拢着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
兰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谁。
她微微吃了一惊,却没有说话,因为最让她觉得触目惊心的,是唐三脸上的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眼角、鼻腔、耳朵、嘴角,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滴落在虚无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绝望的血花。
七窍流血。
“唐三,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兰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我真服了你!左右脑互搏呢?现实里有我这么个大活人等着你伺候,你跑这儿来跟一个npc玩什么虐恋情深?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我那轮椅推得太舒服了?”
她一边骂着,一边迈开腿,大步朝他走去。
模糊却熟悉的声音像渗进石缝的溪水,冰冷地惊醒了唐三,他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被鲜血糊满的眼眸,迟缓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兰因翻着白眼,浅绿色的薄纱披帛随意地搭在臂弯,腰间还松松垮垮地缠着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是那么鲜活,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
“兰因……”
唐三嘴唇翕动,喉咙被血糊满,连发声都变得艰难。
他以为这又是时年制造的幻觉。
毕竟,时年是魂圣,而兰因一介魂宗,怎么可能敌得过他?
唐三苦笑了一声,眼底的绝望更深了几分。
“你还笑得出来?”
兰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傻了吧唧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缓缓蹲下身。
兰因不是这个幻境里的人,她凭借着白泽的神圣之力强行连接进来,所以,在这个虚假的幻境里,她和唐三是唯一真实的,可以互相触碰的存在。
兰因直接掐住了唐三的脸。
唐三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