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骚扰和潜入(1 / 2)

大军扎营,从来不是把帐篷随便一搭,人随便一塞就能了事的。

行营、岗哨、驻扎、巡逻,哪里应该安排营帐,哪里应该安排马厩,哪里应该安排物资堆放,哪里安排中军大帐。

这些战争中最为基本的常识,在古代都是军事贵族手中的不传之秘,是让书上兵法真正能落到实处的根基,是一门关乎生死存亡的学问。

若不是有《纪效新书》这种苦口婆心将种种军事技术掰开揉碎讲清楚的保姆级兵书存在,这种涉及到具体战争技术的法门,本应一直秘而不宣,让后人只能从战例和故纸堆中慢慢猜测。

但是幸好有《纪效新书》,后世不肖子孙们不需要从头对整个华夏军事思想、体系、甚至变革历史有所了解,大家只需要按照书中的方式抄作业,就能大致摆出一个不错的营盘。

所以华夏队这边,士卒在驻扎的时候,依旧按照“鸳鸯队”进行分组,每个十二人小队全员都必须住在一个独立的院落或营房里。

队长和队员时刻不许相离,吃饭在一处,睡觉在一处,操练在一处,不许无令擅离营房,若有紧急事态,也可互相照应。

然后,从这最小的“队”开始,整个军队的组织如同积土成山一样,逐级向上叠加。

哨长与手下各队同驻一片营区。司把总与下属哨队的营区相邻。部千总则坐镇中央。如此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所谓“一营在一面,营将随之。本营各部不许相混,本部各司不许相混,本司各哨不许相混,本旗各队不许相混。”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命令传达如臂使指,遇袭时能最快集结成阵,乱军中不易溃散。每个作战单位都是一个自给自足、又能迅速融入整体的“活细胞”。

而每个这样的“细胞”,都拥有自己独立的、小型的军械存放点。刀枪弓弩、备用甲胄、箭矢梭镖,分散储存在各个营区的库房中,由本队士卒轮流看守。

这既是方便取用,也是避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即便一处被毁,也不至于全军失去爪牙。

但总有些东西,是无法、也不宜过度分散的。

比如大型守城器械的部件,又比如火油。

那粘稠、漆黑、散发着刺鼻气味,却又在守城战中如同生命线一般的液体,需要特殊的陶瓮储存,需要远离火源的独立库房,更需要最严密的看守。

所以,在城池靠近中心的位置,立着一座虽然外观不显眼,但是明显比普通营房更高大,墙壁更厚实的建筑,这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门前日夜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卒站岗,周围不得有任何明火,亦不得搭建其他营帐,只有数个大型火堆分散四周,将建筑外侧照的如同白昼,周边更有士卒定期巡逻,严密的就连老鼠都跑不进去。

这便是华夏队的中央军械库,也是整个城池后勤网络的“心脏”。

此刻,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蛰伏在距离这座库房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屋檐阴影下。阴影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将她的身形、轮廓、甚至存在感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伽菜子微微抬起头,露出兜帽下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目光,如同夜间出巡的猫头鹰,精准地扫过军械库的每一个角落。

门前的两名哨兵,如同石雕,纹丝不动。但他们站立的位置、面朝的方向、乃至呼吸时肩膀起伏的节奏,都被伽菜子刻进了脑子里。

稍远处,有规律性移动的火光穿梭,那是巡逻队,大约每半刻钟经过一次。路线固定,人数固定,步伐的轻重缓急也几乎固定。

滴水不漏。

想要无声无息地突破这层防御,近乎天方夜谭。

但伽菜子并不着急。

她的身体放松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软泥,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屋瓦,心跳缓慢而平稳,

就像蜘蛛等待飞虫撞上网,就像鳄鱼等待猎物到水边,就像等待发起袭击的毒蛇。

不过这个比喻如果让霓轰队的队员知道,他们恐怕会被逗笑。

蜘蛛、鳄鱼和毒蛇的袭击,可没有“鬼姬”的袭杀致命。

伽菜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焦躁,只有耐心。

她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出现的时机。

那个坐在霓轰军大营里,总是摇着折扇的“今孔明”虽然,一定会为她创造出这个时机。

“火油”

伽菜子的舌尖无声地抵了抵上颚,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里蕴含的粘稠而危险的味道。

在攻城战中,尤其在规则限制了大型器械的当下,这东西的威胁性被拔高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云梯车,木质结构,外包生牛皮,表面再覆盖浸湿的毛毡。

这样的防护,足以让普通的火箭、火把无功而返,就算有士兵举着燃烧的柴草自杀式的冲锋,即便没被守车士卒射成刺猬,也基本不可能让云梯车烧起来。

但火油不同。

只需一罐,从城头倾泻而下,泼洒在云梯车的表面,那粘稠的黑液就会迅速附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