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韩旭后,李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营帐内舍。
营帐不大,独立空间有半亩。他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眉心,威灵阵的阵纹与线路,在识海中一一展开。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长出一口气。
“军阵之道,果然不同于宗门斗法。”
他站起身,将憋了许久的风灵兽、三目黑虎,磐波兽放了出来,又把刚驯服的奔獠兽一并安置进营帐旁的专属兽栏。至于那个觅宝云兔,还是放在兽环,那小东西,神智不清,整日恍恍惚惚,真要放出去了,说不定给奔獠兽加餐了。
“记住,这里是军营。”李骏拍了拍三目黑虎的脑袋,“不许乱跑。”
风灵兽在一旁欢快地扇动翅膀,三目黑虎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三只磐波兽则蹲守一方。风灵兽和三目黑虎,两者目光,很快落在新来的奔獠兽身上。
三目黑虎第三只竖瞳微微睁开,露出些许好奇。风灵兽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奔獠兽低吼一声,獠角微扬,显然感受到了挑衅。
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正安城的军务府,深藏在城池腹地。
高墙如铁,阵纹暗伏,整座府邸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静静趴在城心。院内古树盘根,青石铺地。
此刻,天官胡彪正坐在院中的石案旁。
他身披黑纹战袍,腰间佩玉,面容如刀削般冷硬。石案上摆着一盏尚未饮尽的灵茶,茶面微微晃动,胡硕倒茶置于胡彪手边。
随后,胡硕站在他身侧,姿态恭敬。
更远处,哨塔之上,近身侍卫晋康如一尊铁铸雕像般伫立。他的目光穿过军务府的高墙与屋脊,扫视四方街巷,哪怕一只灵禽掠空,也逃不过他的视线。
“这么说——”
胡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碾磨一块顽石。
“无量山的祁隆,还是不愿意用万兽灵果来交易?”
胡硕立刻应声:“是的,大人。祁隆回话,说神弥丹与觉天湖的机缘分量仍旧不够。他提出……还要额外给他们妖修进入荒墟的名额,再加一百个。”
“一百个?”
胡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指节在石案上轻轻一敲。
“真是痴人说梦。”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我要是有这等权柄,天罡城早该是我坐镇了。”他目光微寒,“既然万兽灵果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胡硕心头一凛,却不敢多问,只低声道:“属下明白。”
胡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落在胡硕身上。
“对了,你前些日子新入队的那个李骏——感觉如何?”
胡硕沉吟片刻,谨慎斟酌措辞:“为人机警,行事稳重,心性不浮。修为虽在金丹后期,却胜过一些军中老兵,实战能力不弱。”
胡彪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嗯……这小子,有几分意思,之前天寒宫高玉云长老还来信,让我多加照顾”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好好磨练他。若是能被驯化,加上他和天寒宫的关系,将来为你所用,成为得力部将,那是你的本事。此人能力,不在你之下,要记住——”
胡彪声音低沉下来。
“你终究要培养一批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心腹,为将来的路铺平。”
胡硕心神一震,立刻躬身:“属下谨记。”
“去吧。”胡彪挥了挥手。
胡硕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军务府小院。胡彪则看着桌面上的一枚传音玉简沉思,这里面正是天寒宫高玉云对他的嘱托。
胡硕踏出府门的一刻,脚步微顿,下意识回首抬眼,望向那座高耸的哨塔。恰在此时,胡彪的亲卫-晋康的目光也从塔上投来。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对视。那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
片刻后,胡硕收回视线,大步离去。
在巡防营的军营内,胡硕小队的夏杨,收到了来自灵硫城的传信玉简。神识一探其中,正是天寒宫的高振所托,他思忖片刻,心中嘀咕道:“就是这个李骏么?还真是有意思,竟然能挡住三玄星圈的灭杀”
接下来的三日,正安城恢复了看似平静的节奏。
巡防营的日常,却从不松懈。
巡防营下辖二十支小队,每支小队约二十名修士。城内城外、要道暗巷、阵法节点,皆在巡防范围之内。
而军务府,更是重中之重。
凡是没有外出任务的小队,都会轮流接替,每队盯梢一个时辰,昼夜不歇。即便深夜换岗,号令、步伐、阵纹交接,也精准到呼吸之间。
李骏跟随胡硕小队,在三日之内,已经三次负责军务府外围的巡查。
第一次轮值,他还只是觉得紧张。
第二次,他已察觉到暗处阵法的层层叠加。
第三次,他已能隐约感知到,至少有三名修为不低于元婴后期的战将,在不同方位暗中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