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纹,仿佛方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车厢内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滚烫地面的吱呀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踏地声。
欺容忽而抬起头来。
“我要你帮我!”
话语声落下,马车似乎是碾过石子,颠簸一瞬。宁檀玉将衣裳叠起来,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温和与担忧:“欺小郎君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乡野村夫,何德何能帮得上您的忙?”“你能!“欺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你腹中怀着世女的孩子,便是最大的筹码。”
他余光看向因颠簸而掀起的车帘:“我要你让世女厌弃我!”话音落下,宁檀玉唇角笑意一僵。
似乎也没想到面前的欺小郎君也与他的妻主有几分干系。“还请欺小郎君明示……?“宁檀玉收起笑意,这才开始细细打量面前人的面皮。
无疑,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郎君不论是气度,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宁檀玉敛去眼中的情绪,指尖在腰间的墨玉牌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柔软。“欺小郎君说笑了。"宁檀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冷意,“在下人微言轻,怕是难当此任。”
“你怕什么?"欺容见他推拒,语气急切起来,身子又往前倾了倾斜。“你虽不比徐世荆出身高贵,只要你帮我,欺家便能成为你的依仗。”见宁檀玉不为所动,欺容咬了咬后槽牙:“你若是不帮我,待我入了府,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出身尊贵,那徐世荆也要给我几分颜面,更何况我阿姐已决意投靠五王,你觉得你跟你肚子里那块肉加起来,能有我背后的欺家重要么?”欺容言语虽轻,带着几分诱哄和几分威胁。宁檀玉忽而轻笑一声:“世女尊贵良善,不知为何欺小郎君不愿入世女后院?”
欺容闻言眉头微松:“我已有……我已有心上人。“说起心上人,欺容带着几分羞怯与怨恨。
“心上人…“宁檀玉将这三个字在唇齿边细细咀嚼。“我知你与世女天赐良缘,情投意合,你当真甘心我入世女后院?”见宁檀玉神色松动,欺容再加一把火。
“欺小郎君既已有心上人,又何必委屈自己入这后院之争?"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欺家若想投靠五王,最稳固的……必然是那层姻亲关系。”欺容脸色微变,捏着玉佩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他别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这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若你帮我,欺家便是你的助力。
若你不帮……“"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在车厢内弥漫开来。宁檀玉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悲悯:“我腹中乃五王长孙,至少在生下这个孩子前…可你呢,你那心上人等得起么?″
“”你……!"欺容猛地转头瞪向他,胸口上下起伏,若是冬枣在便知道这是他要发大火的前兆。
“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你肚子里这坨烂肉,你以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欺容带着冷意,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啊,若非这个孩子……"宁檀玉低头,手掌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再抬头时,他眼中的悲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欺容莫名感到心悸的平静。
“欺小郎君,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宁檀玉似庙里供奉的菩萨,虽面带笑意,却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情绪。
欺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他清楚,除了面前的这个所谓的世女原配,没有人会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