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靠着床头坐着,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里面的东西,这些日子来他瘦了好多,端着碗的指节分明,他的肤色很苍白,本来晒黑了一点的皮肤,这几天又修养回来了。
见门口有人进来,崔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过去。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少女,眉眼还是那样,但自从知道她是女子以后,心中的那点疑惑也就解开了。
李熙走进来去看他:“你这回是好些了吗,当时可真是要吓死我了。”她有一肚子话要问,可现在却问不出来。
不过看到他现在没事,就很好。
“大夫说你的毒解了,但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福建海军还要去剿匪,他们把你放在我这里,现在大海茫茫,这一趟估计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了。"李熙咬了咬牙,问道:“崔将军当时为什么会救我?”崔佑把碗轻轻放下:“殿下觉得呢?”
她可是大唐的公主殿下。
李熙有些恼:“你救我就只因为我是大唐的公主?”大海茫茫,已经下了一天的雨了。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新鲜,甚至庆幸有这一场雨的到来,晚上又钓到了一条金枪鱼,船上的厨子做了鱼脍,还做了鱼丸子,大家开开心心的吃了顿晚饭,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顿。
就连李熙喂的那只小黄也得到了一块最新鲜的鱼肉,它把脸埋进鱼肉里,尽情享受着这一顿大餐,嘴里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鼻腔里咕噜噜的,吃的很是开心,自从上船以后,小黄就不用吃肉汤泡饼吃,生鱼管饱,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
李熙摸着小黄的脑袋:“喜欢就多吃点,吃饱了好去抓老鼠。”正在进食的小黄就一顿。
李熙哈哈大笑:“骗你的了,你不抓也会有别的猫抓。”船上有粮食,自然也会有老鼠,所以每艘船上都会养着猫,不过别人养猫是为了抓老鼠,李熙是为了玩。
崔佑吃的是鱼面,鱼汤煮成了奶白色,汤底还有搓成鱼茸的鱼肉,面条是现擀出来的,味道很是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李熙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的鱼脍也很好吃,可惜你现在大病初愈,不能吃生冷的东西,等你病好以后,也让厨子给你片鱼脍。”
崔佑微微一笑,对上李熙的目光。
“殿下是有话要问我吗?”
李熙敛起笑容:“你不是回长安了吗,为何会出海?”这才是李熙今天来的目的吧。
崔佑轻咳一声:“这也是殿下留我在船上的目的?”李熙摇头:“并不是,御医说你中了三种毒,若不能及时解了毒,会死。她说这话时目光坦坦荡荡。
崔佑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人,下人们都识趣的退下了。“殿下觉得,为什么当时要派我去西州?”“难到不是世家为了制衡,所以才派你去的西州城?”“殿下就是这样想我的?"崔佑突然笑了笑:“既然殿下都这么问了,我也不防实话告诉您,我去西州并非是世家所遣,而是太子所派,正如我现在出海的目的一样,是为了找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两个人。”李熙的眼皮一跳,马上想到了宫中的秘闻:“太子之母,沈皇后?”传说中在安史之乱中秘密消失,已经被当代帝王寻找了十几年的那个女子。李熙才不相信帝王有这么深情,为了找一个女子,从西域找到了出海:“陛下不会真的因为找她才派你出来的吧,可为什么会是你,不是别人?”明知道不该问下去,但李熙就是控制不住该死的好奇心。“因为消失的两个女子里面,有一个就是我的母亲。"崔佑的语调变得低沉。“可陛下为什么会一直在找沈皇后,若说是因为深情一一"若真有那么深情,为什么离开洛阳时不带走她,而是留她一个女子在掖庭宫。“那是因为,跟沈皇后和我母亲一起消失的,还有天后所造的一块镇国玉玺,之前大家都以为天后将这块玉玺代入地宫之中随葬,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后来有人证实,那块玉玺应该是藏在神都上阳宫的观风殿之中,当时我母亲与婷母应该待在上阳宫里,很有可能是见过那块玉玺之人。”李熙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也就是为什么皇兄一直在寻找沈氏的原因了。哪有什么帝王深情,若真如这般深情,当时为何要把她留在洛阳?呵呵!
“天后晚年一直居住在上阳宫,把心爱的东西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可为什么陛下能肯定,镇国玉玺是被沈皇后带走了?”“陛下也不能肯定,但也决不能看着镇国玉玺消失,若是落入外邦之手,岂不是影响大唐社稷,陛下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是了是了,这才是皇兄的真实目的,可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殿下如今是公主,即便是拿到了镇国玉玺,也不会对陛下的皇位造成威胁,太子在我临行前交代,若是遇到殿下,可以告知殿下。”李熙可不想卷到这种奇奇怪怪的政治斗争中去:“所以皇兄跟苕郎是想要找玉玺,而你的目的是一一”
崔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想要找我阿母。”他一直都只想找到自己的母亲。
无论是生是死,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想到母亲临行前的最后一面,崔佑逐渐红了眼眶。两人相对无言,李熙突然开口问:“你哭了?”气氛就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