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结束后,张振邦让大家都到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他自己则留在墓碑前,轻声和儿子们说着话。
孩子们坐在长椅上,看着爷爷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辰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
那是昨天在长城脚下买的,他没舍得吃完。
他看了看大人们,见没人注意,便悄悄溜回墓碑前,把糖块小心的放在两个墓碑之间的空地上。
“爱国伯伯,保家伯伯,请你们吃糖。”
辰辰小声说道。
“这糖可甜了,你们尝尝。”
放好糖,他又迅速溜回长椅。
安青山看见了,但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透过松柏的枝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松针的清香。
张振邦终于说完了话,走回长椅这边。
他的眼睛更红了,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爷爷,您累不累?”
欣欣轻声问。
张振邦在长椅上坐下,摇摇头。
“不累。跟他们说说话,哟心里舒坦。”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欣欣,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欣欣啊,你一向有灵性。你告诉爷爷,你觉得你两个伯伯现在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愣住了。
欣欣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她看向那两块墓碑,又看了看天空,然后轻声说。
“爷爷,两位伯伯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哦?你怎么知道?”
张振邦又问。
“因为……”
欣欣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道。
“因为这里有阳光,有松柏,很安静,很干净。两位伯伯是为国家牺牲的英雄,英雄应该住在干净漂亮的地方。”
她继续说。
“而且,今天咱们全家都来看他们了,带来了他们爱吃的菜,还有辰辰的糖。他们知道咱们惦记着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顿了顿,欣欣看看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又说道。
“最重要的是,爷爷您现在过得幸福,有奶奶陪着,有爸爸妈妈和我们都陪着。两位伯伯最挂念的肯定是爷爷,知道爷爷过得好,他们在那边也就放心了,就能过得好。”
这番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简单纯粹,听的大人们心里又酸又暖。
张振邦看着孙女,眼圈又红了。
他伸手把欣欣搂进怀里。
“好孩子,你说得对。你两个伯伯知道咱们过得好,他们在那边也就安心了。”
安母也擦着眼泪。
“欣欣真懂事。”
休息了一会儿,张振邦说。
“咱们再去看看其他老战友吧。这里还安息着很多我当年的战友,既然来了,都去看看。”
于是,在张振邦的带领下,他们又去了几个墓碑前。
张振邦一一介绍。
“这是老李,跟我一个连的,朝鲜战场上为了掩护战友牺牲的。
这是小王,才十八岁,剿匪时中弹……”
每到一个墓碑前,全家人都郑重鞠躬。
孩子们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和爱国伯伯、保家伯伯一样的英雄。
在其中一个墓碑前,张振邦停留了很久。
那是一位姓赵的战友,墓碑上的照片还很年轻。
“老赵啊,今天我把全家都带来了。”
张振邦对着墓碑说。
“你看,这是我老伴玉梅,这是我儿子青山,儿媳妇素素,还有孙子孙女们。
咱们当年打仗,就是为了让后代过上好日子。
现在你看看,孩子们多好,日子多好。
咱们的牺牲值了。”
安母也上前,轻声说。
“赵大哥,谢谢你们当年的付出。你们放心,现在国家好了,人民过上好日子了。我们会记住你们的。”
离开陵园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很烈,但陵园里依然清幽肃穆。
走出大门,回到喧嚣的街道上,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实。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饿了吧?”
安青山问。
“咱们找地方吃饭。”
“回家吃吧。”
安母说道。
“我早上多做了些菜,热热就能吃。在外头吃,浪费钱。”
大家都没有意见。
于是坐公交车回杏花胡同。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孩子们似乎还在想着陵园里的事。
辰辰忽然问。
“爷爷,爱国伯伯和保家伯伯牺牲的时候,多大啊?”
张振邦沉默了一下,说。
“爱国牺牲时十七岁,保家十五岁。”
“那么年轻……”
安安轻声说。
“是啊,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