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去改稿(1 / 2)

伍六一咬了口大饼,边吃边读:

伍六一同志:

您好。

您寄来的改革题材作品《锅碗瓢盆交响曲》已由我社审阅完毕。经编辑部研究,认为该作品以“锅碗瓢盆”为切口,生动勾勒出改革浪潮中市井百态的鲜活图景,语言带着生活的热乎气,时代感扑面而来,深刻契合改革文学的创作精神,决定予以录用,拟安排在近期发表。

唯作品部分章节尚有打磨空间,为使稿件更臻完善,特请您不日来我社编辑部,与编辑同志共同商议修改事宜(期间将为您提供交通及食宿补助)。

感谢您用文字为时代留影,期待与您当面细谈。

燕京文学杂志社编辑部

一九八一年九月二日

(联系地址:燕京市西长安街7号)

郑爱民脖子伸得老长,问道:“什么内容?”

“没什么,我写了篇稿子,投给了燕京文学,录用了,他们让我去改稿。”

伍六一语气平淡的像在楼下买了个煎饼时,说了声“多加根大葱”。

“啊?”

“啊?”

郑爱民和徐凯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迸出这声疑问,两道目光“唰”地撞在一处,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同样的错愕。

“不是,六一,你什么时候还写这个了,我都不知道。”郑爱民问。

“字数不多,随手写的。”

“稿子在么?快让我看看。”

“就一份手稿,您要看得等刊出来了。”

“可惜喽。”

郑爱民咂咂嘴,惋惜的语气里带着点高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改稿要请假的话,你去找顾总编说声。我这儿最多能批三天假,再多就得他点头。”

伍六一琢磨着三天应当够用,可凡事怕万一,还是正经去请个假稳妥。

等伍六一出了门,徐凯心情复杂。

自打伍六一来,他就感受到了危机。

毕竟二人都是临时工,而报社的转正名额又如此稀少,自然而然伍六一就成了他自以为是的对手。

这种危机感,在伍六一的作品刊登在文化副刊版面时达到了顶峰。

为此,舅舅利用权力,让他的作品刊载在相同的版面。

虽说效果不佳,但在年底评比时,有舅舅帮衬,这分量却是相同的。

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自己是工农兵大学生,还曾在宣武区文化馆创办的《春草》、西城区文化宫编印的《蒲公英》上发表过作品。

他常安慰自己,“《神探狄仁杰》难登大雅之堂,严肃文学和诗歌才是正道。”

可今天,《燕京文学》的录用通知像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那可是他投了无数次,连退稿信都吝啬的《燕京文学》。

更让他堵得慌的是伍六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中了彩票都嫌兑奖麻烦,倒显得他这些日子的汲汲营营像场笑话。

徐凯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第一次生出些自惭形秽的念头。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进入报社吧。

伍六一可没心思琢磨徐凯的心情。

《燕京文学》只是个开始,往后请假改稿、参加交流会的日子少不了。

在晚报待着确实舒心,郑爱民照拂,活儿也不重,可总这么请假,他自己都觉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以,他决定要是总编顾行知但凡对他有任何不满,便辞职,不占着坑位。

“咚咚咚!”

总编顾行知办公室半掩着,伍六一敲门后,直接进入。

“顾总编。”

“六一啊,有事么?”

伍六一把要请假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总编顾行知压根没注意他要请假的事情,反而兴致勃勃讨论起他文章里的内容。

伍六一哭笑不得,用几乎全口述的方式,把文章复述了出来。

总编顾行知越听,眼里赞赏的神色愈浓。

讲完整篇故事,伍六一已经口干舌燥。

总编顾行知在茶几上拿了个瓷杯,斟上茶水,缓缓道:

“六一啊,想没想过留在晚报工作?”

“呃....”

伍六一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说实话,没想过。”

“报社每年都会有几个名额用来给临时工转正,当然,需要审查和考试,我觉得你可以。”

伍六一没考虑好,回应道:“我再想想吧。”

总编顾行知爱才心切,但强扭的瓜不甜,于是点点头。

“那你好好考虑下。”

“那我这次请假的事?”

“请假?”总编顾行知摆摆手,仿佛才想起这茬,“放心去。对了,中秋福利别忘了回来领,我会和工会打好招呼。”

“得嘞!”

伍六一心里一暖。

他一个临时工,哪有什么福利?顾总编这是特意关照了。

.....

下午,伍六一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西长安大街的六部口。

自60年代,燕京文联搬至于此,与电报大楼仅一墙之隔。

后来,这块成了中xua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