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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椒房 云川雪青 1999 字 1个月前

承均看见了她藏在顺从下的不情不愿。

他的心头涌上一阵烦躁,手中捏着的笔被他的拇指抵着,隐约可以听见竹竿断裂的声音。

陈怀珠从前不需要讨好别人,也不知道要如何讨好眼前人,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这样。

元承均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肩膀。

随着陈怀珠的动作,直裾的衣带散开,松松垮垮地垂在她身上。

就在她将将要仰头同眼前人递上一吻的前一刻,她的动作被摁在原地。

她惊慌抬眸,只来得及捕捉元承均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他,似乎是不喜欢自己这样?

陈怀珠攥着拳,思考其他可行的法子。

元承均的目光落到女娘死死捏着的衣裙上,本就被消耗到所剩无几的兴致,此时全无。

她这样勉强的动作,倒显得他是个欺男霸女的伪君子、登徒子。

他作为一国之君,天下之主,何必如此?

未等陈怀珠开口,他将手从人肩头撤回,将手中的笔搁在一边,不看她一眼,朝殿外喊了声:“岑茂,送皇后回椒房殿。”

岑茂应声推门。

陈怀珠没弄清楚元承均的意思,跟着他起身的动作站起。

而此刻岑茂已经行至她身后,“娘娘,请。”

陈怀珠踌躇一瞬,元承均已然绕过屏风,朝宣室殿的内寝走去。

元承均离开的背影很是无情,全然不给她再多说半个字的机会,她也只能默默将衣带系好,同岑茂一同出去。

夫妻近十年,陈怀珠从没见过心思这样难以捉摸,性子这般阴晴不定的元承均,是以整整一夜,她都未曾睡得安稳,一闭眼,就看到了元承均以轻蔑的眼神,在竹简上将那个“谬”字圈起来的动作。

她睡得昏昏沉沉,从梦中惊醒来时,天还没亮,清冷的月光顺着床帐的一隙,漏在被衾上。

她没唤春桃,只是抱着膝盖,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静静坐在榻上。

越是这样,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便涌上她的心头。

她为何要在一开始便拒绝元承均?明知拒绝不了的。

如若她当时顺着他的意思来,他是否就会给爹爹定一个寓意好的谥号,又或者,准许她出宫为爹爹料理后事?

与元承均之间所有的过去都在她眼前闪回,印象中的元承均,对爹爹始终敬重,对她始终体贴,而这一切,在如今看来,似梦似幻。

待她再回过神来时,是春桃拉开的床帐,她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春桃看见陈怀珠煞白的脸色与空洞的眼神,登时吓了一跳。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要奴婢传太医过来?”

陈怀珠无力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没睡好罢了。”

她话音刚落,有别的小丫鬟来通报:“娘娘,岑翁来了。”

陈怀珠不知岑茂为何会此时前来,但也只能系好衣带,领着春桃,绕过屏风。

岑茂对着陈怀珠一揖,“娘娘,陛下口谕,允准您今日午后与令兄一同出宫,为平阳侯送葬。”

陈怀珠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抬眼,“岑翁,此话当真?”

岑茂有意让她放松,“瞧娘娘说的,臣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陈怀珠心下了然,叫春桃从妆奁里取了两枚马蹄金,塞给岑茂。

岑茂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过跑个腿,不能收,又匆匆告退。

用过午膳后,陈怀珠于宫门前与长兄陈居安相见。

陈居安一见到她,便嘘寒问暖:“怎么短短几日不见,玉娘消瘦得这般厉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陛下,可有因为父亲的缘故,待你不如往昔上心?”

陈怀珠的指尖一僵,而后朝陈居安笑道:“当然没有,我与陛下成婚十年,大哥何时见过陛下对我不上心过?不过是我日日夜夜惦念着爹爹,才消瘦一些。”

说完这句,她怕陈居安追问,连忙转了话题,问起章华殿中其他人的状况。

得知其他家人一切都好的之时,陈怀珠才暂且放下心来。

还好元承均没有将她的笨拙与不配合,牵连到其他人身上。

回到陈家后,早已是一片门庭清冷,满院子只有几个老仆拿着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陈怀珠先是去了灵堂,为爹爹上完香后,也没离开,而是跪在灵堂,为他守丧。

晚些时候,与陈居安一同用膳时,陈怀珠也没多少胃口,随意吃了两口,绕到了爹爹生前所居的院子里。

秋末冬初的一场大雪后,那棵柿子树上早不见果实,所剩不多的柿子也被大风吹落,堆在递上的雪中。

陈怀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柿子捡起来揣进怀里,用衣衫将上面沾染着的雪和灰尘都擦干净,才回到灵堂,摆到爹爹的灵前。

“往年都是爹爹给玉娘摘柿子,今年,换玉娘给爹爹摘柿子罢。”

陈居安本是来给陈怀珠送衣裳,在门口唤了一声她的小字。

陈怀珠立即用干净的袖子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踅身看向陈居安。

陈居安将裘衣披在她的肩上,温声道:“玉娘白日守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