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4 / 6)

阁的女子,成日出入我的院子,于礼不合,亦有损清誉。”

温清菌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既想留下照顾他,又觉得他的话在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垂着眼,不敢插嘴。

贞懿似乎被儿子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着了,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好了!此事不必再议,就这么定了!你说得对,清菌脚刚好,确实不宜久站劳累。你既担心她来回奔波,那索性便让她暂时住在文澜院的东厢房,如此照顾你也便宜,也省得她来回走动牵扯脚伤!”她一口气说完,不给谢迟昱任何反驳的机会,便直接起身出去,又特意停下看着文澜院内侍立的下人,肃容叮嘱:“都听清楚了?温小姐是为照顾大公子伤势,暂居东厢。管好你们的嘴,若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闲言碎语,仔细你们的皮!”

说罢,便带着一身不容置喙的气势离开了。贞懿这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们,甚至不惜用上这般强硬的手段,暗中将温清菌挪进文澜院的消息也暂且压下,只为那桩她认定了的娃娃亲能落到实处。室内一时只剩下谢迟昱与温清菌两人,气氛凝滞。温清菌讪讪地坐在绣墩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觑一眼谢迟昱的表情。

谢迟昱显然被母亲这番强硬的安排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内腑伤势,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因气急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温清菡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心虚了,连忙起身凑到榻边,一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另一手急急端起旁边小几上的温水递到他唇边:“表哥,快喝口水顺顺……

好一会儿,谢迟昱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他缓过气来,抬眸,目光如寒潭深水,直直看向近在咫尺、满脸担忧的温清菡。女子的体香侵入鼻息。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结着层雾凇般的凛冽,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冻得人心里发寒。

谢迟昱脑海中突然想起不久前,秉烛派出的暗线来报,他们一直寻找的账册确实是在温太傅手里。

只是自从他去世后那账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不知道它的下落。暗线蹲守宁州温家老宅,私下里听李氏闲聊过,说温清菡有个神秘的箱子,宝贝的不得了,谁也碰不得,藏在哪具体也不知道。李氏咋舌:“我偷瞄过几眼,几本破书画卷破账册的也当个宝贝不肯给人看。”

说完,李氏还嫌晦气的啐了一口。

若账册真是在温清菡那神秘的箱子中藏着,那眼下让温清菡搬进文澜院确实有助于查找账册的具体位置。

谢迟昱掩下心里的主意,看向温清菡的黑眸愈发深邃。温清菌被他这样看着,方才那点心虚瞬间放大,仿佛自己所有隐秘的心思和那夜的逾矩都被他这双锐利的眼睛看了个透彻。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温清菡的行李被悄无声息地搬进了文澜院的东厢房。这里与谢迟昱所居的正房仅有一墙之隔,距离近得让她心头发慌,又隐隐生出一种隐秘的欢喜。

翠喜仍留在疏影阁,白日里过来伺候温清菌的日常起居。温清菌正在东厢房内,与翠喜一起整理带来的衣物用品。门外传来秉烛恭敬又略显冷硬的声音:“温小姐,大公子让属下传话。他不习惯女子近身伺候,大长公主那边,公子自会再去说明。这段时日……您可自行安排,或……搬回疏影阁休养更为便宜。”话语虽委婉,但逐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谢迟昱过后又仔细想了想,觉得让温清菡住进文澜院的想法实在太过草率与不妥,既已知晓账册在温清菡手上,一切都还尽在掌握之中,便又改变了想法温清菌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微微沉了沉。她放下手中的衣物,定了定神,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面对站在门外垂手而立的秉烛,温清菌脸上露出一个浅淡却坚定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恳切。“秉烛,我明白表哥的意思。只是……我来此本是奉了姨母的吩咐,专为照顾表哥伤势。若是我轻易离开,未曾尽到半分心力,姨母问起,我该如何交代?她顿了顿,眼中适时泛起一点水光,语气更显真挚:“况且,我如今暂居谢府,全赖姨母仁厚宽容,表哥平日待我…也甚好。如今他伤重,于情于理,我都该尽一份心,出一份力,方不负姨母的信任与表哥的照拂。”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直视着秉烛,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这番话她说得并不十分流畅,甚至有些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的紧张,反而更显出一种笨拙的真诚。

这一切,实则得益于贞懿大长公主的未雨绸缪。公主早就料到儿子会有此一招,提前让心腹嬷嬷给温清菌送去了一套说辞,让她务必背熟。

温清菌虽背了下来,此刻亲口说出,仍觉心跳如雷。果然和姨母预料的一模一样。

温清菡心底掠过一丝被拒绝的失望与沮丧,但很快又被另一个念头取代,重新燃起隐秘的雀跃。

文澜院素来只有几名小厮服侍,从未有过婢女伺候,更别提住进来了。如今,她是第一个。

第一个能如此靠近他、有机会照料他的人。这个认知像一小簇火苗,瞬间驱散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