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显然不信这个邪。
他低喝一声,身形再动,双掌翻飞间,气劲透体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掌影,如狂风骤雨般罩向路沉,这一次,他将一印武者的气机催发到极致,攻势凌厉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路沉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三百点的力道与气血属性全力爆发。
他不再硬撼其锋,而是将梅花拳的守势施展开来,配合【梅骨】词条和【韧性】特效,在漫天掌影中腾挪闪避,偶有不及,便以手臂、肩背等非要害部位硬抗。
“砰!啪!嗤——!”
阿七越打越是心惊。他气劲每每击中对方,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路沉同样感到棘手,阿七的气劲不仅能极大增强攻击力,更能覆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防御。
他的重拳轰击上去,就跟砸在滑不溜手的牛皮鼓上,噗噗闷响,却总被那层气劲挡在外面,使不上劲。
俩人在这小院里打得昏天黑地,身影乱晃,劲风刮得尘土飞扬,地上青砖都踩碎了不少。一个仗着气劲悠长,招式刁钻;一个全凭皮糙肉厚,耐打耐扛。你来我往,竟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韩秋在一旁观战,脸上那点轻松早没了,越看脸色越沉。
阿七已经出了全力,可连那小子油皮都没擦破几处。反观路沉,看着被动,喘气却匀实,分明还有底牌。
这小子还没凝印就这般难缠,真要成了气候,那还得了?
“够了。”韩秋沉声道。
阿七收势退回,气息微乱,看向路沉的眼神已满是忌惮。
路沉也停手,衣衫虽破,却只受了些皮外浅伤。他看向韩秋,等对方下文。
韩秋凝重道“路小友今日让老朽开了眼。未凝印便有这等实力,前途不可限量。”
“过奖了。”路沉冷淡应道。
韩秋语气转缓,推心置腹道“江湖路险,独木难支。你这生意日进斗金,是本事,也是祸端。眼红的,可不止我小刀会。看在梅花武馆面上,老夫不愿与你撕破脸。可旁人没我这般好说话。那些暗处的豺狼,不会讲规矩道义。你根基尚浅,守着一座金山,如同小儿持金过市,转眼就能被人吞了。”
路沉没吭声。
韩秋继续劝道“入我小刀会,非是俯首称臣,而是合则两利。会中可为你遮风挡雨,分成也可再议。路小友是聪明人,当知树大好乘凉。何必为一时意气,自陷险境?”
路沉心下盘算。小刀会势大,光是明面上的外劲高手就不止一个。硬碰不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韩老想怎么分?”
韩秋略作思量“五成,如何?”
路沉摇头“最多两成。”
韩秋亦摇头“太少。最低四成。”
路沉平静道“那我予小刀会两成,另予韩老……个人一成。如何?”
“嗯?”韩秋一怔,旋即失笑,“这怕是不妥吧?”
路沉只笑了笑,未再多言。
韩秋抚须,笑意深了些,两人目光一触,彼此心照。这事,便算是敲定了。
“除了南城,”路沉接着道,“西、北、东三城的彩票摊,我也要。”
韩秋颔首“既入我会,自当照应,这三成利,不会让小友吃亏,放心,会中规矩,向来是有钱大家赚。”
路沉点头“但愿如此。”
二人又商定些细节,韩秋一一应下,神色愈发满意。
待诸事谈妥,他朝路沉略一拱手,便带着面色依旧复杂的阿七,转身出了院门。
路沉转身回屋,一声闷咳溢出喉咙。
“咳……”
他抬手抹去唇角腥甜,强撑的从容顷刻消散,眉宇间只剩疲色与痛楚。
他闩上门。屋里没点灯,一片昏暗,踉跄走到炕边,跌坐下去,背靠上冰冷的土墙。
“嘶……”
阿七那结印气劲,虽被【梅骨】与【韧性】化去大半,残余的部分仍在体内乱窜,侵蚀经络。
“一印武者的气劲果然厉害。”
路沉靠在墙上,闭目调息。体内那缕微弱气劲自发运转,一点点消磨着侵入的异种气机。
今日这关,算是暂且过了。借小刀会的势,换来扩张的时间与空间,代价是每月三成利。
但这只是开始。
今日能硬扛一印,靠的是属性与词条。若来的是二印、三印呢?若来的不止一人呢?
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凝炼属于自己的印,真正踏入外劲的门槛,而非仅靠肉身硬扛。
他睁开眼,黑暗中眸光沉沉。
路还长。
次日晌午,瞎子揪出两名暗动手脚的帮众。
这俩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想在抽字的箱子里动手脚,好把那五十两大奖弄走,被瞎子当场打死,悬尸示众。
路沉望着风中微荡的两具尸身,蹙眉道“挂这儿不太好看吧?”
瞎子闷声道“不这样吓不住人。大哥你把这彩头设得太大,不知多少人在暗地里憋着坏水呢。”
路沉吩咐道“把箱子盯紧,最近这段日子,绝不能让人把那五十两大奖抽走。等过上两个月,再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