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会,正如路沉早前提过的,是由几个相当有资历的黑道头目凑成的帮派。
几个首领,都是从十几岁起就在巷子里厮混,虽然武功平平,却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几十年下来,手里攥着的人脉盘根错节,早已渗透进文安县的各个角落。
这帮人早年靠摆赌桌起家,攒下银钱便招兵买马,雇来高手撑场面。
一步步蚕食,竟将文安县的赌业尽数捏在手中,成了北城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小刀会这名字,就取自市井泼皮惯用的攮子短刀。
会中老辈人物当年便是揣着这东西,从街边赌摊一路拼杀出来的。
久而久之,这把小小的攮子刀,就成了他们的标志。
城里的一些行当,早被各帮各派分了个干净。
肉行有屠夫帮,酒行归牙帮,米行被老鼠帮把持。
除了镖行、武行这类特殊行当,其余各行各业,几乎都有帮派和行会把持。
唯独彩票这门新冒出来的营生,至今还没立起山头,位置空悬。
路沉看准的,正是这个机会。
他要以此为基,将全城的彩票生意,攥在自己手里,成为这一行的会首!
翌日清晨。
路沉喊来瞎子,两人在院中过招。
他刻意催动新得的词条卡「梅枝颤影」,拳速陡然快了三分。
然而真正让瞎子叫苦不迭的,是那「寒梅透骨劲」。
路沉每一拳掠过,都带起一股刺骨寒意。
瞎子格挡时只觉寒气透骨,经脉像被冰针扎透,动作越来越僵。
“大哥,你这拳头邪门得很!”
瞎子跳开两步,揉着发青的手臂直哆嗦,“挨一下就跟掉进冰窟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路沉收势而立,瞥见他手臂上凝着的白霜,心下了然。
这透骨寒劲,果然比单纯的快招更毒辣。
又过数日。
路沉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安稳。
韩老五这一失踪,羊圈街这块地盘,自然而然又回到了他手里。
有趣的是,先前韩老五设局、逼得路沉赔出三十两银子的事,如今反倒在南城传开了。
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在南城,足够寻常五口之家嚼用一整年。多少干活的苦力,汗珠子摔八瓣地忙活一年,也攒不下这个数。
这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街巷间口耳相传,人人都在说
路沉这人讲规矩,输了认赔,是条汉子。
这么一来,路沉的彩票摊反倒因祸得福,名声更响了。
不少人宁可多绕两条街,也专程到他的摊子来玩。
加上再没韩老五这号人碍事,生意自是比往日更红火。
路沉在武馆的日子也过得规律。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拳,一招一式打磨得认真。
得空时,他便替师娘跑腿办事,采买些胭脂水粉。
就在路沉以为韩老五的事彻底了结时。
变故陡生。
深夜。
熟睡中的他突然惊醒。
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有人正翻墙跳进院子,而且不止一个。
这深更半夜摸他家院子的。
不是贼就是仇家。
路沉猛地探手摸向枕下,攥住那柄冰凉的剔骨尖刀,利落地蹬上棉裤,套紧袄子,穿好鞋,再把钱袋子塞进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轻,像演练过无数遍。
他握着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今夜怕是要见血了。
砰——
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大汉闯了进来,俱是一身捕快号衣。
两个持水火棍,三个提着官刀,腰间铁链镣铐叮当作响,裹挟着一身冬夜的寒气。
路沉握刀的手指微微一僵。
韩老五的案子到底还是发了。
他暗骂自己大意,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还以为风头已过。
“路沉!”领头的捕快嗓门又凶又糙,道“你犯事了!乖乖跟我们回衙门,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然……”
捕快突然猛地一掌拍在身旁木桌上,三寸厚的桌面竟被这一掌拍得粉碎,这一手铁砂掌功夫,少说也有十年火候。
路沉缓缓松开握刀的手。
捕快动不得,尤其不能摆在明面上动。
一旦撕破脸,便是与整个县衙作对。这文安县,就再也容不下他了。
路沉目光一扫,这几个捕快个个身材壮实,虎口全是老茧,显然都是经历过真刀真枪的硬汉子。
能一下子调来这么多好手的。
也只有县衙的冯师爷了。
依这帮捕快的性子,没油水的案子向来推诿躲闪。
今夜却倾巢而出,若非上头压下重赏,岂会如此卖命?
韩老五此人心思深,算计重。
他娶过几房妻妾,一心想得个儿子传香火,却偏接连得了三个女儿。
大女儿天生痴傻,他嫌是累赘,直接扔进河里淹死了。
二女儿相貌普通,留在身边当粗使丫鬟,十二岁便遭他强奸,后来难产,一尸两命。
唯独三女儿生得俊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