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狗尿胡同(1 / 2)

突然之间。

土屋那扇破门被人一脚踹开!

路沉拎着把粗铁打的大刀立在门口。

夜风卷着寒气灌进屋内。

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几个泼皮惊得跳起,酒醒了大半。

那瘌头汉子离门最近,一张脸霎时惨白,舌头打结

“你、你们想干、干什么”

话未说完,路沉一步抢到跟前,手中大刀带着风声呜地劈下。

癞头汉子举臂欲挡,大刀却已切开咽喉。血雾喷溅间,人已仰面倒下。

旁边一个泼皮惊得怪叫一声,抄起条凳就往路沉脑后砸来。

路沉也不回头,只把身子一侧让过凳子,手中刀顺势向上一撩。

那泼皮身形一顿,胸前裂开深可见骨的血口,扑地不起。

余下三人肝胆俱裂,夺路欲逃。

瞎子如鹞鹰扑食,左手揪住那人后领,右手攮子毒蛇吐信般往前一送,三寸铁锋尽数没入后心,那泼皮浑身一僵,喉头咯咯作响,软软瘫倒。

另一头,拴虎与秃子已缠住最后那名泼皮。

那泼皮倒也凶悍,反手拔出腰间短刀乱舞。

拴虎却不躲闪,沉肩硬接一刀,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腕子,右手臂弯已死死锁住咽喉。泼皮被勒得双目凸出,踢蹬不止。

秃子趁势揉身抢进,手中攮子连捅七下,却并非乱捅,专拣肋下、腰眼、小腹这些要害下手。

每刺一处,那泼皮便剧烈抽搐一次,待到第七刀抽出时,人已如抽了筋的活鱼般,在血泊里挣了两挣,再也不动了。

剩下那个泼皮已吓破了胆,瘫在墙角,裤裆尽湿,只顾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是韩老五是他花五两银子雇的我们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路沉迈过尸体,手起刀落。

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落墙角,血柱喷涌。

瞎子几人麻利地搜遍几具尸身,最后只翻出四两六钱碎银。

秃子踹了脚瘌头汉子的尸首,啐道“剩下四钱银子,准是叫这群杂碎买酒肉造了。”

拴虎把沾血的银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大哥,这点银子不够数啊。”

“韩老五既然敢做局,自然要连本带利吐出来。”路沉冷声道。

狗尿胡同是南城最下等的窑子,十个铜板就能睡个女人。

这儿的女人多半人老色衰,一身说不清的脏病,却是穷汉们唯一的温柔乡。

不知多少男人在此染上脏病,为了找点儿快活,却把命也搭上,最后落得个下体溃烂的惨样。

可即便如此,每天还是有大把男人捏着几个铜子儿往这儿钻。

人穷到绝处,连砒霜都能当糖水喝。

韩老五的宅子就立在这条胡同里,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一处。

青砖垒的高墙,墙头上还插着碎瓷片,院里拴着两条大黑狗,见着生人就呲牙狂吠。

韩老五夜里从不在家里睡,都是在窑子里过夜。

他瘾大,好色却也吝啬,挑窑姐,模样身段一概不问,身子没病就行。

用他的话说“熄了灯都一个样。”

半夜。

苗老三裹着件破袄子,蹲在胡同口活像个要饭的。

夜深了,胡同里不见人迹,也不亮灯,只有两旁破屋断续传来男女哼哼唧唧的动静。

苗老三一直盯着胡同口那间挂红灯笼的瓦房。

韩老五今晚就宿在那儿。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胡同。

路沉打头,瞎子、拴虎、秃子紧随其后,脚底轻得像猫。

看到路沉,苗老三朝瓦房努努嘴。

路沉会意,几人贴墙摸到窗下,听见屋里头韩老五响亮的鼾声。

瞎子抽出攮子,薄薄的刀刃悄没声地插进门缝,一点点拨动着门栓。

瓦房分里外两间,外屋里两个汉子睡得死沉。

一个趴在桌上打鼾,口水流了一桌子。

另一个四仰八叉躺在条凳上,酒气熏天,桌上剩着两碟残菜和一个空酒坛。

他们俩是韩老五重金聘来的保镖,据说是行伍出身,使得一手好枪棒。

韩老五平日里无论是去收账还是逛窑子,这二人必定形影不离。

直到看到这两人守在屋外,路沉这才确信,韩老五定然就在此处。

他打个手势,几人溜进屋。

拴虎和秃子同时扑向两个醉汉,捂嘴、抹喉,动作干净利落。

韩老五的两个保镖蹬了几下腿,便没了动静。

路沉提刀挑开里间的布帘,月光泻进里屋,炕上躺着韩老五,一旁是个胖妇人,震天响的鼾声原是这婆娘发出的。

路沉用刀背拍在韩老五脸上。

他猛地惊醒,刚要叫喊,拴虎的刀已架上他脖颈。

“敢出声就割断你喉咙!”拴虎低吼。

韩老五僵在炕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时胖妇人被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刚要睁眼。

苗老三照着她后颈就是一记重拳,妇人软软瘫回炕上没了声响。

韩老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路沉兄弟,这、这是闹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