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防野兽。”林野补充,“野猪最爱刨这种块茎,得扎结实篱笆。”
“这事交给我和福顺哥。”陈大锤拍胸脯,“明天就开始砍竹子。”
气氛热烈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江荷感慨:“要是真能种成,今年冬天就不怕了。这山谷暖和,说不定还能收一季。”
“不止冬天。”陈小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下来听。
“红薯能存,窖藏好了能吃到明年春天。有了这个打底,咱们再种些菜,养些兔,慢慢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篝火跳动着,映亮了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
张福贵忽然哈哈大笑:“好!好!本以为逃进山里是绝路,没想到是活路!小穗,你可是咱们的福星!”
陈小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声说:
“她说得对,有了这个,咱们就稳了。”
陈石头站起身,端起碗:
“来,以粥代酒,敬这山谷,敬这红薯,也敬咱们自己,天无绝人之路!”
“敬咱们自己!”
粗陶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兰儿凑到陈小穗身边,小声问:“姐,明年真能有吃不完的红薯吗?”
陈小穗摸摸她的头,看向黑暗中绵延的山谷轮廓,声音坚定:
“会有的。只要咱们齐心,什么都会有。”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里热闹非凡。
众人以之前发现的红薯地为中心,将附近细细搜了个遍。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辨认红薯藤成了每个人都要学的本事。
陈小穗带着陈兰儿、陈小满,手把手教大家如何通过心形叶子和紫色茎蔓来识别。
“看,这种叶子又大又绿的,下面的红薯通常长得肥。”
陈小穗蹲在一片藤蔓前,小心扒开土壤,露出底下红皮块茎。
杨柳儿在不远处惊喜道:“这儿又有一片!”
收获颇为丰硕,三四百斤红薯堆在山洞,像座小山。
陈小穗花了半天时间仔细挑选,将表皮光滑、个头匀称、芽眼饱满的单独放在竹筐里。
“这些留种。”她对围观的众人解释道。
“要窖藏好,保持干燥但不能太冷。等开春就能育苗了。”
张福贵搓着手:“这么多红薯种,明年能种多少地啊?”
“咱们先开垦出十亩地。”陈石头指着北面缓坡。
“第一批红薯种下去,等藤长到一尺多长,就能剪藤扦插。一根藤能剪好几段,一种十,十种百,明年秋天,咱们就不愁了。”
本来大家计划的是北面种粟米的,现在全部改了计划。
分配红薯那日,众人围坐在空地上。
陈小穗将除去种薯外的红薯分成四十三份——按人头,连才半岁的江帆也有一份。
“每人十斤,各家自己保管。”陈石头宣布。
“这些是咱们过冬的底气,省着吃,混着野菜杂粮,能顶好些日子。”
张福贵爽朗笑道:“按人头分,公平!咱们张家十一个,一百一十斤,够吃一阵了!”
江地也点头:“是这个理。小穗找着的,小穗说了算。”
方知春接过属于他们的二十斤,眼眶微红:“谢谢大家。”
逃荒路上,人少一般就会面临不公平。
但是在这里完全不会。
他心里暖暖的。
红薯分完,众人干劲更足。
男人们继续开垦缓坡地,女人们则播下萝卜、白菜种子,以及陈小穗指导采集的野菜种。
“这些野菜适应山里环境,长得快,先应应急。”
李秀秀和江荷带着几个妇人撒种,张巧枝和杨柳儿跟在后面轻轻覆土。
山洞附近,用竹篱围起的兔圈里传来了好消息。
早上给兔子拔草吃的陈兰儿兴奋地跑来:
“娘!秀秀婶!有只母兔子肚子圆滚滚的,怕是怀上了!”
几个妇人围过去看,果然见一只灰兔行动略显迟缓,腹部微隆。
“好事啊!”江荷喜道。
“兔子一窝能生好几只,养好了,往后有肉吃,有皮毛用。”
另一边,林野正拄着根削光滑的木棍,在山洞前慢慢走动。
陈小穗端着竹筒走来:“该喝水了。”
林野接过,仰头喝下。
喝完后那丝感受他已熟悉。
是陈小穗偷偷加进去的“药”。
事实上,他胸口的伤处早已愈合得七七八八,连韩大夫若在都会称奇。
但陈小穗前几日私下与他及陈石头商议过:
“恢复得太快惹人疑心。咱们还得‘虚弱’一阵。”
因此林野虽已能拉弓射箭,却仍装作气力不济的模样,每日只在附近缓慢活动。
陈石头亦是如此,背后的伤明明已痊愈,但李秀秀每天查看的时候,他却会适时微微吸气。
“还疼吗?”李秀秀总是忧心。
“没事,就一点点。”陈石头神色如常,“总要时间。”
李秀秀不疑有他,只叮嘱他少用力。
野菜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