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绕行,却又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
纤细的身量,两条麻花辫,低头拨弄着草丛的姿势…像是陈叔家的闺女?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你是陈叔家的闺女吧?”林野出声,声音不大,却让那身影猛地一颤。
陈小穗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手里的草药差点扔出去。
她急转过身,看见来人,怔了怔——是林野。
爹救回来的那个猎户,上辈子常来家里,教爹打猎,寒冬里送过二十几斤粮食给他们……
“小、小野哥?”她定了定神,认出人来。
林野走近几步,看清她背篓里的草药,眉头微皱: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虽是外围,姑娘家独自进山也不安全。”
话音刚落,旁边灌木丛“哗啦”一声响,陈石头提着把小锄头急急钻出来,额上还带着汗:
“小穗?咋了?我听见声儿……”
他一眼看见林野,愣了愣,随即露出笑来:“林野?你咋在这儿?”
林野见陈石头从旁出来,心下明了,不是一个人。
他脸上也带了笑:
“陈叔,我去镇上卖点东西,从山里穿过去,近些。”
说着,将手里提着的兔子和那两只扑腾的山鸡往前一递。
“这个,给陈叔和婶子添个菜。”
陈石头连忙摆手:“这哪成!你拼着命打来的,快去卖了换钱!你家也不宽裕……”
“家里留了。”林野执意往前送。
“每次我都会留些自家吃的。这些是给陈叔的,不多,就是个心意。”
他话说得诚恳,手上力道却不容推拒。
陈石头看着那肥兔和鲜活的野鸡,喉头动了动。
家里许久没见荤腥了,小穗小满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岳父腿伤也要补……
“这……”他还在犹豫,林野却已弯腰将东西放在一旁石头上,直起身道:
“陈叔,我真得赶路了,去晚了镇上市集散了。东西您收着,下回再来看您和婶子。”
说罢,不等陈石头再开口,他转身大步往山上走去,步伐快而稳,几个眨眼就钻进林子,不见了踪影。
“哎!林野!你这孩子——”
陈石头追了两步,对着山林喊了一声,哪还有人应?
他站在那儿,看看石头上的猎物,又看看幽深的山林,最终叹了口气。
“爹,”陈小穗走过来,看着那只肥兔和两只精神的山鸡,轻声道:
“小野哥一片心意,咱收下吧。咱家现在日子好了,买别的再还他吧!”
陈石头弯腰拎起那沉甸甸的兔子,又抓起绑着腿的山鸡,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这孩子,实心眼。”
他摇摇头,“走吧,趁日头好,再采些就回。今儿托林野的福,晚上有肉吃了。”
陈小穗回头看了眼林野消失的山道,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情。
上辈子饥寒交迫时,林野也曾偷偷塞给过她一只烤兔腿。
这份善意,无论前世今生,都格外珍贵。
到山脚时,几个同样在山里采野菜的妇人瞧见陈石头手里提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哟,石头兄弟,这兔子和山鸡山里打的?”有人忍不住问。
陈石头憨厚一笑:“哪能呢,我哪会打猎。是白石洼的林野,路过碰上,硬塞的。推都推不掉。”
“林野?那孩子不是就是你之前救的那个吧……”
妇人们交换着眼色,议论声低了下去,目光却仍黏在那肥嫩的猎物上。
陈石头不再多言,快步往家走。
身后,隐约传来压低的声音:
“林家那小子倒是知恩图报……”
“陈家这是走了什么运?又是草药又是野味的……”
“谁知道呢,我看那陈小穗成天鼓捣些草根树皮,别是学了什么歪门邪道……”
陈小穗听得只言片语,垂下眼,嘴角却轻轻弯了弯。
歪门邪道?若真能靠这“歪门邪道”让一家人吃饱穿暖,远离冻饿而死的前尘,她甘之如饴。
提着沉甸甸的兔子和山鸡,陈石头和陈小穗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吵嚷声,夹杂着李秀秀压抑着怒气的反驳。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沉,快步赶了过去。
只见院里站着三个人。
李秀秀脸色苍白,张开手臂挡在李老头身前;对面是满脸涨红的周娟娘,正指着李秀秀的鼻子骂;旁边站着个面色尴尬、想拉又不敢拉的年轻后生,正是李秀秀的侄子李旺。
“李秀秀!你还要不要脸?!”
周娟娘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安静的村尾显得格外刺耳。
“爹是咱李家的爹,是你哥的亲爹!你一个出了嫁的闺女,硬把爹扣在你陈家算怎么回事?你是打量着爹手里那点棺材本,想独吞了吧?!”
“嫂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秀秀气得浑身发抖,却仍死死挡在父亲身前。
“爹是自己愿意住这儿!他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腿伤也好得快!你们当初咋对他的?饭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