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旁人打听陈石头挖的东西(1 / 2)

山脚下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陈小满正踮着脚往后山张望,李老头坐在院门内,手里编着竹篓,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暮色四合时,陈石头一家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到了村尾小院。

灶房里很快飘出久违的肉香。

肥肉在锅里“滋滋”作响,炼出清亮的油,盛进粗陶罐里。

瘦肉切成细丁,和着糙米熬成稠粥。

油渣撒上一点盐,成了最馋人的零嘴。

晚饭摆在院里的小木桌上。

剩余的天光映着五张脸,每人面前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粥,中间一小碟油渣。

“吃吧。”陈石头先动了筷子。

陈小满捧着碗,眼睛亮晶晶的,吹了吹粥,小心地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好香,爹,肉真香。”

李秀秀给他夹了块油渣:“慢点吃,别烫着。”

“嗯!”陈小满用力点头,说话比往日更顺畅了些,“娘也吃,姐也吃,外公也吃。”

李老头颤巍巍地喝了口粥,浑浊的眼中有泪光闪动,但是脸上满是笑容:“好,好,吃肉了,吃肉了。”

陈小穗安静地吃着,目光一一扫过家人。

父亲额头有汗渍未干的痕迹,母亲眼角细纹舒展,弟弟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外公低头抹了抹眼睛。

与梦中那个破败的场景,截然不同。

她夹了块油渣放进嘴里,酥脆咸香在舌尖化开。

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真的改变了。

接下来的三天,天刚蒙蒙亮,陈石头一家便背着空背篓上山,傍晚时分满载而归。

落清山北坡那片黄精被小心地、分批地挖出。

陈石头遵着女儿“取之有度”的嘱咐,每处都留下一些粗壮的根茎,覆好土,盼着几年后还能再有收获。

头两天顺利。

村尾本就僻静,他们又特意绕开人多的山路,清晨出门时村人大多未起,傍晚归来时炊烟正浓,倒也没遇上什么人多问。

第三天却出了岔子。

那日挖得稍晚了些。

最后一片黄精藏在岩缝深处,费了好些功夫。

下山时,夕阳已沉到山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刚走到山脚,便撞见了同村的王木生和他媳妇孙梅。

两人拎着半篮子野菜,显然是刚从后山下来。

“哟,石头兄弟!”

王木生眼尖,一眼就瞧见陈石头背上那鼓囊囊的背篓,“这是又上山采野菜去了?”

陈石头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是啊,挖点野菜根,毕竟我们没有地。”

“野菜根?”孙氏伸着脖子往李秀秀背上看,“看着可沉呢,啥野菜根这么实在?”

李秀秀紧了紧背带,笑道:

“就是些山里的老根,前阵子石头不在家时,家里没有吃的,在山上挖野菜无意中发现的。能吃,就是苦得很。”

陈小穗适时插话,语气里带着孩童的抱怨:“娘,这东西吃多了要拉肚子,让你不要挖你要挖,还难吃的紧。”

王木生却眯起眼,显然不信:

“石头兄弟,咱们一个村的,有啥好东西也该互相帮衬帮衬。你这背篓看着可不轻,真是野菜根?”

陈石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

他放下背篓,解开系绳,抓出一把还带着泥土的黄精根茎:“你爱信不信,就这些东西。咱家没地,冬天怕断粮,先存点这玩意儿顶一顶。”

昏黄的光线下,那些根茎确实其貌不扬,棕黄粗糙,沾着泥,像是常见的山薯根,却又不太一样。

王木生接过来掂了掂,又掰开一小块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微苦的药香。

他媳妇孙氏也凑过来看:“这真能吃?”

“煮透了勉强能咽。”李秀秀叹气。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吃这个?又苦又涩,小满吃了一口就吐了。”

陈小满很配合地皱起小脸:“苦,不好吃。”

王木生将根茎递回去,眼神里的怀疑淡了些,却未全消:

“石头兄弟,要真是好东西,可别瞒着大伙儿。村里不少人家也难着呢。”

“王老弟说笑了。”陈石头重新背起背篓。

“真是活命的东西,我能藏着?就是这玩意儿挖起来费劲,一片地也就这么点儿,多了也没有。”

又寒暄两句,王木生夫妇才半信半疑地走了。

走出老远,孙氏还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那两人身影消失,陈石头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渗出冷汗。

“爹,他们信了吗?”陈小穗低声问。

“信了七八分吧。”陈石头抹了把脸,“但保不准会有人也去那一片找。”

李秀秀忧心忡忡:“今天这是最后一背篓了,该挖的都挖完了。可家里堆着这么多,万一……”

“明天一早就去镇上。”陈石头斩钉截铁,“趁现在村里人还没琢磨明白,赶紧卖了。”

一家人加快脚步往家赶。

暮色越来越沉,村舍里陆续亮起灯火。

回到小院,关紧栅栏门,陈石头才彻底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