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把岳父接过来(1 / 2)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迅速塞进李老头粗糙的手里,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是二十文钱,您自己偷偷收着,千万别声张。想买点什么,或者有个急用,也能应个急。”

李老头捏着那带着女婿体温的、沉甸甸的二十文钱,手微微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想推辞,陈石头却用力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持。

“爹,您保重身子。等家里安顿好了,我和秀秀再接您过去住。”

陈石头说完,不敢多留,怕周娟娘又出来生事,重重握了握岳父的手,便起身大步离开了。

李老头看着女婿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救命的二十文钱,老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日头正烈,田埂上的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有些烫脚。

陈石头提着空了的布袋,额上、颈上的汗水如同小溪般往下淌,粗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不敢有片刻停歇,沿着田坎间狭窄的土路,几乎是半走半跑地朝着石溪村赶。

心里惦记着独自在家的妻儿,也挂念着岳父的伤势,脚步愈发急促。

当他终于看到村尾那间熟悉的、但已修缮一新的茅草屋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推开篱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屋里,李秀秀正带着两个孩子歇息。

茅草屋经过修补,比之前阴凉了不少。

听到院门响动,李秀秀立刻惊醒,探头一看是丈夫回来了,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回来了?饿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她看着丈夫满头大汗、嘴唇发干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一边赶紧去锅里盛了一碗早就留好的、已经放温的粥。

陈小穗也醒了,看到父亲疲惫的模样,默默地去水罐边,用新做的竹杯舀了满满一杯清水,递到陈石头手中:“爹,喝水。”

陈石头接过女儿递来的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那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一路的暑气。

他这才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一屁股坐在门槛内的阴凉处。

李秀秀将粥碗递到他手里,又递过一双竹筷。

陈石头确实是饿极了,也顾不上多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

温热的粥水下肚,他这才缓过劲来。

陈石头拿出钱袋子给李秀秀,说道:“草药卖了三百三十文。”

李秀秀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这么多!这可真是太好了!”

陈小穗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按照这个趋势,如果顺利,一个月或许能有一二两银子的进项,虽然冬季和初春几乎没有产出,但一年下来十两银子或许可期。

这比起以往在陈家时,一年到头不见得能攒下五两银子的光景,已是天壤之别。

她心中稍安,家里总算有了个靠谱的进项。

然而,陈石头接下来的话,让李秀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有件事,”陈石头放下碗,语气沉重了些。

“我去了杏子坡,岳父他下田的时候把脚崴了,肿得厉害。周氏在一旁骂得很难听,对岳父很不好。”

“什么?!”

李秀秀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带了颤音。

“我爹摔了?严不严重?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请郎中看看?”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竹筒倒豆子,焦急和担忧溢于言表,恨不得立刻飞回杏子坡去。

陈石头目光落在眼前这间虽然破旧却被自己亲手修缮得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茅草屋上。

这屋子,当初逃荒落脚时,是他和爹、三弟顶着日头,一捧泥一块石垒起来的。

大哥陈大力那时推说病了,几乎没伸过手。

屋子不算小,毕竟当初要塞下祖孙三代近十口人。

如今,隔成内外两间,虽然拥挤,却也勉强够用。

他想起岳父李老头在那院子里颓然坐在门槛上、脚踝肿痛却还要忍受儿媳刻薄辱骂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家虽然清苦却充满温情的小屋,之前在周家就升起来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转向满脸焦急、眼眶泛红的李秀秀,沉稳地开口道:

“秀秀,你先别急,听我说。我琢磨着,想把岳父接过来住些日子。”

李秀秀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丈夫。

陈石头继续分析,条理清晰:

“你看,爹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周氏那张嘴你也知道,绝不会让爹安生养伤。现在爹脚伤了,活是干不了了,但骂肯定少不了,说不定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

他指了指自家的屋子:

“咱们这儿,屋子是破旧,挤是挤了点,但总能给他腾个地方躺下。

我现在把屋顶和墙都补过了,不漏风不漏雨。咱们现在采药有了进项,每天好歹有口稠粥,偶尔还能见点油腥,养活爹一阵子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人会骂他,小穗小满也懂事,能陪着他说说话。这伤,得静心养着,在咱们